他終於可以安心地去了。
……
當許敬宗的靈柩被人送往關中的時候,武承嗣便站在武旭輪的身邊,隨同他一起目送著這份送葬的典禮,看著這位臣子堪稱幸運的落幕,或者說是善終。
也不知道他武承嗣將來會是何種樣子,想來,就衝著他姓武這一點,便該當要比許敬宗風光才是。
只是奇怪的是,他已將目光從遠處收了回來,武旭輪卻還沒有,更是在神情中難得有幾分深沉。
若是他沒記錯的話,許敬宗和武旭輪之間也沒有太大的交情啊,那便根本不必有這樣的表現。
武承嗣猶豫了一瞬,還是開口打斷了武旭輪的深思:「您這是怎麼了?」
武旭輪嘆了口氣:「你沒跟著陛下去許相的宅邸探視,便不知道,陛下除了提及了給許相敲定的諡號,讓他安心故去之外,還告訴了他一件事。說是許相他雖是在前朝太宗時候就得到了重用,但直到先帝在位之時才得以拜相,那也合該陪葬在思陵。作為第一個隨葬思陵的臣子,也算是另外的一出殊榮了。」
「你看啊,那思陵還在建造之中,也正好能給許相一個寬敞地方。」
武承嗣問:「但我聽您的語氣,這其中還出現了什麼變故?」
「也不能算是變故吧。」武旭輪乾笑了兩聲,「也就是許相在聽到這裡的時候,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竟是忽然就自病榻之上掙扎了起來,懇請陪葬於昭陵。這今日的轀輬車載屍,便是往九嵕山去的。」
他才不要被安葬在思陵,要葬,自然還是該在昭陵。
武承嗣一噎,只覺情形若真如武旭輪所說,真是說不出的滑稽可笑。
但當他再度朝著武旭輪臉上看去的時候,又覺那上頭寫滿了凝重之色。
「昭陵啊……恐怕上至朝臣下至百姓,都還有相當多人將昭陵視為聖地,偏偏他們還不像是那些謀逆之人一般,有切實可考的罪證。」
「百官之中雖不敢有人再公然反對聖神皇帝的詔令,但太宗遺澤仍在,若要遷移李唐太廟,變更為我武周的天子七廟,還有不少麻煩呢。」
武旭輪說到這裡,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說得稍有些多,連忙轉身就走。
逐漸和暖起來的清風倒是將他的一句未盡之言,吹到了武承嗣的耳邊:「都說了,這不是殺人就能解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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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我看,這件事也不適合就這麼拖下去!」武三思聽了武承嗣的這番轉述後回道。
「朝堂之上自貞觀時期便入朝的老臣還有不少,像是契苾何力與劉仁軌等人都還算體魄康健,若要希望他們能在三年五載間全部病逝,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