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折損的又何止是吐蕃贊普的名聲。
別忘了, 若是悉勃野家族的君權神授地位因此遭到了打擊,他們這些效忠於贊普的臣子, 又能算是什麼呢?
他們各自轄境內的奴隸, 又要如何聽從他們的號令呢?
若非贊普的地位最是特殊,他們都該當因為芒松芒贊的所作所為,對他發起彈劾問責。
偏偏, 對方已經死了……
留下來他們這些人需要面對隨後的威脅。
「我想,諸位應該不會覺得我在同你們說笑。」赤瑪倫繼續說道。
「自然不會。」有人立刻做出了回答。
只是, 就這樣被赤瑪倫徹底主導了話語,他們之中的有些人又不太甘心。
身在席中的一位老者便先開了口:「但我以為, 直接讓藏巴全民皆兵,小心備戰,只怕會先失了我方的士氣,未必於我等有利。反而讓那武周太子得以趁著先前的兩次勝利,再度席捲而來。」
「那不知, 您有什麼高見?」赤瑪倫朝著出聲之人看去, 只見說話之人倒也算是個人物。
非要說的話, 這還是個輔佐了三代吐蕃贊普的老臣。
在松贊干布在世之時,他便作為松贊干布的臣子, 協助他一併確立了「欽定六大法」。
不過這位尚族琛氏出身的老臣,在祿東贊的勢力如日中天之時,也只有退避辭官這一條路子,還是等到祿東贊父子過世後,才被重新啟用了回來。
自兩三年前重歸藏巴朝堂之上的時候,他已顯然不復早年間的心氣,只能做個尋常的臣子。
倒是沒想到,他會在今日跳出來。
但赤瑪倫一番暗忖,又覺對方的想法也不難理解。尚族之中各有封地,統領千戶,彼此之間相互制衡,卻因她扶持幼子上位打破了原本的局面,總還是要嘗試一番,能否回歸原處的。
那便聽聽看,他能有何見識好了。
芒協安巴答道:「自長安往藏原有數千里之遙,那武周定都洛陽,又往東遷移了數千里,若自藏巴山口駐兵之地往東抵達洛陽,說有萬里也不為過。中原何止是出兵不易,要想將詔令抵達此地都不容易。」
赤瑪倫抬了抬眸,眼中閃過了一抹譏誚之色:「那又如何?當年那位武周太子還不是太子身份,就連鎮國公主也是在擊敗我藏巴之後才被敕封的,尚且能做到步步緊逼,迫使我等收攏陣線,現在倒是成了在你口中的鞭長莫及之人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