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唯恐被人覺得,她一個三四十歲的人還這般把控不住情緒,怎能做好鴻臚寺典客首官,她在將這杯酒飲下腹中後,又已岔開了話題。
「說到大食,還有一件事沒向太子殿下稟報。」
澄心的神情忽然有幾分微妙,但在片刻的停頓後還是往下說了下去,「我等在插手拂菻和大食戰事的時候才知道,這幾年間從未從大食傳回過賀蘭敏之的消息,並不是因為路途遙遠,或是因韓國夫人過世,而是因為……他已經死了。」
見武清月示意她繼續說下去,澄心解釋道:「穆阿維葉一改早年間大食內部的秩序,將哈里發改為世襲,在大食內部引發了不小的政治內鬥。賀蘭敏之和親的王女雖然歸屬於勝利者的這一方,但因大食宗教的緣故沒有多少實際掌控的人手,在遭到圍攻之時只能先確保自己走脫,根本顧不上賀蘭敏之。」
或許最開始,賀蘭敏之被扣押在那邊,得歸功於他的臉。
可在生死存亡面前,長相又不能讓他多一條命,也不會讓他死的時候還能在亂軍之中得到保護。
「此次大食在海上敗於神火飛鴉的火炮,對我武周恐懼不已,這才敢將賀蘭敏之身死之事告知。」
武清月若有所思:「你之前應該沒給過他們什麼承諾吧?比如參與了我阿娘的登基典禮,便能自此兩國邦交友善之類的?或者是坦言了賀蘭敏之的生死能夠從輕發落。」
澄心答道:「我自然不會做這等莽撞的決定。何況,在西海戰事中,我們才是勝利的一方,更沒有紆尊降貴的道理。」
「好!」武清月將手一拍,「若如此的話,賀蘭敏之死得好!」
當年賀蘭敏之識人不明,自視甚高,被發落出國,結果被意外扣留,成了開啟男子和親的第一人,也算是惡有惡報。
武清月對他當然沒什麼同情可言。
她在意的是,如果非要算起來的話,賀蘭敏之是當今陛下的外甥,又因韓國夫人身故後葬禮盛大,陪葬繁多,魏國夫人嫁給高寶藏後雖無實權但也多得賞賜,便沒人會覺得,賀蘭敏之早已被剔除出了親人的行列。
所以……
現在他死在了外頭,再不能給人招惹來任何的麻煩,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而到了時局合適的時候,她們還能借著賀蘭敏之之死問罪於大食,對外開戰,藉此號召武周絕不開和親之舉,更是另一樁好事!
賀蘭敏之也算是發揮出他的作用了,到時候也不妨將他的衣冠冢稍微拾掇拾掇,以表現聖神皇帝的仁慈。
當然在此之前,最要緊的事情,還是出征吐蕃。
自她將桐柏那頭的要務料理完畢回返朝中,距離那二月之期,已沒剩下多少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