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在當夜就被擒獲, 而抓住他的人,甚至並不在意放任這份軍報往回傳遞, 還要借勢將更多的人召集來此地,美其名曰:來聽從他的傳教!
見鬼, 這些僧人到底是什麼時候投靠的敵軍,又到底為何會有這樣大的影響力。
韋將軍的目光朝著那大勃律的國王看去。
在被信誠法師掌控住局面後,對他來說最識時務的方略,就是順著現有的戰況辦事。
甚至對於信誠接下來的行動,就算他沒有直接將話說出, 韋將軍也能看出, 他是絕對對此樂見其成的。
畢竟, 若是武周能夠攻破吐蕃,他現在的倒戈也算是有眼光的合作, 而若是武周的進攻失敗,他也能多出幾個和他一樣情況的盟友。
是該讓那些人來聽聽信誠的教義傳播!
可是,能夠理解對方的選擇,並不意味著,韋將軍就能接受這個事實。
然而他剛想開口,就已先被信誠給打斷了:「你若是想說什麼,他合該要聽從吐蕃的指揮,我勸你還是別說了。自吐蕃當年兵敗烏海之後,又是損兵折將退居四如,又是擅殺忠臣導致內亂,此前就連贊普的死訊都不敢對外公布,還是在全線統兵後才確定的指揮權歸屬,你們還有什麼大國地位,能要求周邊附屬國非要充當你們的屏障。」
「要我說,連你都該當在被俘之後好好想想自己的前途了。你韋氏一族如今並無人坐上吐蕃大相的位置,也不像是沒廬氏家族一般,和悉勃野家族的利益完全捆綁在一起。如今天命歸於武周聖人,為何還要做此負隅頑抗。」
大勃律的國王沒忍住,朝著信誠的臉上多看了兩眼。
卻見對方對於這種一改先前大師做派的勸降,也沒表現出任何一點異樣的神色。
仿佛在佛教法師和武周朝臣之間,他就是有這樣的本事,能夠做到自如的切換。
也不知道,有這樣的人才在,那武周的王都又到底會是一種什麼景象……
他剛想到這裡,便被韋將軍的怒喝打斷了他的遐思。「何為負隅頑抗?你等的大軍還未能越過我藏巴雪嶺的屏障,不過是因為你們這些內應才暫時取得了些戰果。若想憑藉著這個就覺勝券在握,那也太過小看我們了!」
「象雄舊部即便真能為你所說動,聽從你的調派,你等一旦舉兵深入,王太妃也絕不會看不出你們的陰謀!」
他這個時候也不免慶幸,赤瑪倫對於武周大舉入侵的戒備,早前就已有跡可循。
信誠這等趁其不備的進攻方式,很難再用上第二次。
他今日是輸了不錯,但並不代表,吐蕃和武周之間的戰事,就要因此而落下帷幕、分出個勝負!
信誠笑容和藹:「你說的我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