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瑪倫的神情當即一變。
在她所在的位置,還看不出遠處的變化,但身在高處的守軍勢必看到了什麼情況,這才發出了那個警戒的信號。
「別動,只有守關戒備!」眼見聽到哨聲的士卒當即就想要拉動全營的通傳鼓號,赤瑪倫連忙厲聲打斷了他的動作。
「等上面的傳訊下來再動!」
他們這頭有著地理條件的天然優勢,只要守關士卒警醒,敵軍沒有那麼容易越過屏障。
不能因為一個還不曾明了的信號,就將所有的守軍全給喊起來。
在人力本就不足的情況下,絕不能被敵軍牽著鼻子走。
這聲哨響,還不夠有著響徹全營的穿透力,也讓赤瑪倫的這個決斷下達之時,除了關頭凝神警醒,快步抵達哨崗的士卒之外,後方的整座大營都還處在休憩的沉寂之中。
赤瑪倫沒有下一步的命令,而是死死地盯著前方的夜幕星火。
直到一聲解除警報的短促哨聲,在小半個時辰後傳入了她的耳中,昭示著前方並不是真有大軍前來發起夜襲,她這才緩緩鬆開了自己緊握著的手。
「太妃當真是料事如神。」赤瑪倫回頭,就見今晚守夜的將領走到了她的身邊,卻並未在面上浮現出多少喜色。
赤瑪倫扯了扯嘴角。「料事如神嗎?那也未必。」
就像她還無法確定,今夜敵軍的異動,到底是在試探他們這頭對於敵襲的應對速度,還是想要讓他們營中疲憊易於生亂。
更麻煩的是,他們吐蕃看似擁有山巒天險為屏障,這屏障本身,又何嘗不是一座將他們監禁起來的囚籠!
對面可以用這樣的試探手段,他們卻不能試試出兵進攻。
在局勢未明之時,赤瑪倫也不能將這份擔憂宣告於營中,只能先暫時自己按捺住了這份焦慮。
她轉頭對著將領吩咐:「明日交接戍防之時,我會去小憩一陣,務必按照我先前的安排,謹慎行事。」
「是!」
好在,戍守於此地的將領士卒里,有不少正是沒廬氏的直系部下,完全聽從她的號令。
以她如今也才不過二十來歲的年輕身體,更是完全負擔得住這等晝夜顛倒的指揮。
她選擇讓營中的士卒保持夜間的好眠,而不是被動輒掀起的敵襲信號給驚醒,也是一個完全正確的選擇!
只因當第三次夜晚警報響起後不久,自上方高處第二道聲音,不是警報解除,而是一聲拉長到有些悽厲的哨響。
這才是敵軍正式進攻的信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