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立刻調集人手,為你和贊普斷後。」
赤瑪倫不敢耽擱,眼見那頭斂臂女王已察覺了主帳所在,帶兵朝著這頭襲來,直接翻身上馬,以斗篷將赤都松贊裹挾在其中,先一步帶著數十名騎兵策馬疾馳而走。
這一路騎兵乍看起來像是要前去攔截東女國的隊伍,卻在兩軍行將交匯的時候,迅速轉身撤離而去,直接衝出了這片營地。
斂臂的反應倒也很快。
眼見這出人意表的一幕,她當即敏銳地察覺到,這列騎兵所騎乘的戰馬和配備的武器都太過精良了,根本不像是為了前去傳訊,以圖帶來援兵,才在此虛晃一槍。
而是……
而是有什麼重要的人物被這些騎兵簇擁而走了!
「來人與我同開城門以迎王師,再去幾路精兵,追上那邊!」
這一路追擊兵馬的分出,對於此地營中的戰況,已不能起到什麼影響了。
城外的武周大軍在內應的信號之下,相比於此前的進攻,還要算是傾巢而出!
先前作為輪換指揮的欽陵贊卓,更是在此刻充當了破關的前鋒,隨著那道再不能阻攔敵軍入侵的關隘大門轟然倒塌,直接率領著鐵騎踏出了一片血色。
報仇的念頭,像是一把能夠焚化一切的烈火,讓他在越過關隘的這一刻,簡直像是一把觸之即死的尖刀。
留守,不,應該說是沒來得及撤離的吐蕃士卒,和那些被留下斷後的沒廬氏精兵,都在這樣的一把利刃面前,被砍殺得倒下了一片,昭告著吐蕃在此地的大勢已去。
當他策馬越過已是狼藉一片的戰場,重新回到武清月身邊的時候,在眼睛裡還能隱約看到一抹血色,像是先前洶湧的戰意,還沒有徹底從他的身上平復下來。
但或許,也正是因為他的狠辣進攻,這吐蕃營地之中的徹底崩盤,要比武清月所預料的更快一些。
「瘋完了?」武清月眼看著對方下馬行來,以臣子之禮站定在了她的面前,這才垂眸發問。
欽陵贊卓老實地答道:「還不算完,吐蕃攝政太妃帶著那個小贊普先跑了,雖有東女國女王助力追擊,也只是將沒廬·扎西德給俘虜了回來。若不親眼看到太子入主邏些城,看到悉勃野家族走向末路,我絕不甘心。」
他忽然跪倒在了武清月的面前,朝著她抬頭看來的目光里滿是希冀之色:「臣想先向太子求一個恩典。」
「你先說來聽聽。」
欽陵贊卓咬牙接道:「臣通讀漢家典籍,知道中原上國對於四夷之地,多行恩威並施手腕,若要太子殿下屠戮吐蕃宗室貴族,只怕絕無可能。但若只是讓吐蕃王朝崩塌,藏原易主,臣又絕不甘心。」
武清月定定地看向他:「那你的意思是……」
欽陵贊卓俯身答道:「臣想做一做伍子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