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片秋末凜冽之時,初降於藏原之上的飛雪,也未必就是將吐蕃腹地庇護在其中的堡壘,也有可能——
是讓這片土地的歷史被徹底翻篇的信號!
……
在南詔的回信抵達軍營的次日,在營地上空忽然響起了闊別數月的進攻號角。
武周太子位居中軍,以東女國斂臂女王與吐谷渾王太后西平公主為左軍,欽陵贊卓和其統轄兵馬為右軍,揮師南下。
被文成公主教化歸順的藏民與新近依附而來的藏民部落,則變成了尾隨在後的浩蕩隊伍,既與前軍的行進稍有割裂,又好像已變成了這進軍浪潮之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與此同時,信誠和尚帶著大小勃律的兵馬自藏原西北捲土重來。
一個月前,他在和韋氏的交鋒中兩次受挫,卻突然之間以那位被俘的韋將軍祭旗,發起了一改先前頹敗之勢的進攻。
就仿佛先前的失敗,不過是為了讓人放鬆對這一路兵馬的警惕而已。
現在大軍正式吹響了攻克藏原的號角,他也自然不能因為欽陵贊卓缺席於這方作戰,便真成了拖後腿的一方!
……
「大小勃律之間的橋樑一直沒有修繕完成,但是……」匯報西北戰事情形的吐蕃哨探咬牙回道。
「但是小勃律的兵馬,只怕是自欽陵贊卓從此地撤兵之時,就已繞行而動,先前大勃律和象雄在那位信誠法師的帶領下戰敗,也是為了給他們爭取時間?」赤瑪倫闔目沉思了片刻,極力以平靜的口吻發問。
她也隨即聽到了哨探給出的肯定答覆:「沒錯。」
赤瑪倫心頭一沉。
這意味著,信誠法師在帶兵作戰上的本領,可能遠比她所猜測的更強。
而這樣的一員將領,在武周的統治下,甚至是不必長留邊疆作戰的,竟然以傳道僧侶的身份蟄伏於藏原多年!
這到底是在對外彰顯著武周人才濟濟,還是對方早已將吐蕃視為新的邊疆,對於吐蕃來說都不會是個好消息。
在此刻收到的這條戰報,也意味著吐蕃在臨戰的危機之中,還被人先行斬斷了一條臂膀。
赤瑪倫沉聲說道:「傳我軍令……」
「報——」
她話剛出口,便聽一道扯開喉嚨高呼的報信之聲由遠及近而來,打斷了她本要出口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