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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曾經權傾吐蕃的天才將領重新踏上了邏些城的土地。
但這一次,在他手中的不是剛自戰場上卸下的盔甲,而是赤都松贊那顆已經變冷的人頭。
而隨著王城之中僅存的守軍被逐一拿下,沒能逃走的朝臣被一個個搜捕出來,存於王室之內的金器法器全被堆在山下,欽陵贊卓下達了一個讓在場士卒都為之驚駭的決定。
「將芒松芒贊帶到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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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簡直是瘋了!」信誠和尚迎接著武清月的大軍到來之時,便忍不住控訴道,「芒松芒贊都死了兩年多了,哪裡還能到他的面前來,給他的兄長和族人賠罪。」
被扣押在隊伍中的赤瑪倫面色一變,就聽信誠繼續說道:「我勸過他了,說人已去世,業報已消,結果他說,若是芒松芒贊不能活著走過來,就以屍體的狀態出現在他的面前也無妨。」
「我哪攔得住他啊!」信誠一句話帶過了自己基本沒阻攔的行動,卻在說話之間擺出了十足的委屈,仿佛真是被自己的這個同僚給嚇得不輕。
武清月淡淡開口:「你不必跟我說這些,只需要告訴我結果就行了。」
信誠答道:「他將芒松芒贊的屍體從陵墓中刨了出來,一邊縱火燒了吐蕃王宮,一邊將這屍體給鞭打了數百下,基本成了骨頭渣子。」
欽陵贊卓這等近乎瘋狂的舉動,讓此地被擒獲的吐蕃朝臣只覺不寒而慄。
為了家仇私怨,他殺了一位贊普,又將另一位已故的贊普從墳里掏出來鞭屍,那對他們這些朝臣又會有什麼好態度。
若非武周太子大軍已到,他們甚至懷疑,欽陵贊卓還要將這個報復行動繼續下去,而不是如同此刻一般,跪倒在了迎接太子的隊伍中請罪。
武清月抬眼朝著遠處看去。
這座輝煌的布達拉宮之上,還有未散的黑煙,像是那一把熊熊燃燒的烈火才剛熄滅不久。
而收回視線的近處,便是欽陵贊卓造成的一片狼藉,和這個桀驁的將領跪地請罪的場面。
武清月在心中又嘆了口氣,卻在對上欽陵贊卓目光的那一刻,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抽出了腰間的長劍,架在了他的脖頸上:「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讓你當這一路主將,不是讓你任性妄為的!」
欽陵贊卓目光中的決絕之意,沒有半分被撼動,「欽陵有違軍紀,甘願領罰,但我絕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他仰頭答道:「臣不過是要替殿下告訴這藏原之上的萬千子民,他悉勃野家族從無天神庇佑!」
正因如此,赤都松贊才會在逃亡的路上被他斬殺。
已然升天的芒松芒贊才會被打成這一堆骸骨碎末。
奴隸與他們的「神靈主宰」之間,從來沒有那麼大的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