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已提前開始自己的幕僚生涯了。
武清月卻不覺得這份優待有何不妥,聽赤瑪倫發問,便回問道:「你覺得,他們的能力比你如何?」
比起她如何?
赤瑪倫還沒開口,武清月就已自己說了下去:「你雖敗於我手,但你既有贊普生母的身份,又有顯赫的沒廬氏家族在後方作為策應,還有一番必欲取勝的信念,若是換一個人到你的位置上,絕不會比你做得更好。既然如此,我為何要懼怕將人送到此處,反而是養虎為患?」
赤瑪倫贏不了,他們當然也贏不了!
「何況,西藏之地我已打算以千戶為限分劃州郡,便於官員推行教化之道。這個人數,能做些什麼?」
武清月頓了頓,繼續說道:「此外,中原在早年間有個說法,叫做關東出相,關西出將,可見地域劃分這種東西,對於官場之上的官員至關重要。這些人既不能在邊境掀起動亂,就只能在政務上取得卓越成果,以謀求回朝任職的機會,正因為如此,他們反而會將他們畢生所學都用在此地。」
「若是朝集使的監察標準中再添一條,限制這數十州官員的升遷占比,我看他們為了讓此地百姓融入中原,也該當拿出全力以赴的態度了。」
她沒說的是,像是早年間因才幹被提拔還京的張柬之,就在她計劃丟到此地的官員名單之中。
雖然對方打從被她遇上到如今,其實都沒做出什麼不妥的舉動,但誰讓這傢伙在歷史上折騰出了神龍政變這種東西。
所以——
這些年間,他先在段寶元的手下備受重用,後入神都任職於天后麾下,也因天后登基成為了直系重臣,那也合該去到朝堂根基不穩的苦寒之地任職,為武周的長治久安做出一份貢獻吧?
武清月很有一番任性想法地忖度著,就見赤瑪倫的面色因她先前的那番話有片刻的動容之色,又已快速收斂起了情緒,鎮定地開口:
「若如殿下這麼說,我確是不必有此等杞人憂天的舉動。但還是容我多問一句,我看殿下對於宗教的打壓之心格外堅決,不知這是否算是朝中的忌諱?」
她行將在太子殿下所說的「過明路」途徑之後出仕於武周,也格外珍視這個以自己名字走上前台的機會,自然不想有什麼行差踏錯的地方。
有些原則性的問題,還是問明白為好。
「怎麼說這件事呢……」武清月策馬前行了一段,方才正式開口道,「若這算是忌諱的話,我也不會對信誠和尚予以重用了。只能說,武周絕不會將宗教神權和王權之間牽扯上關係,因為——」
「這種相互拉扯制衡的手段到了日後難免出現失衡,而這等愚民的手段固然能起到一時的效果,也終有一日會遭到反噬。若非現下沒有更合適的手段,也沒有更多的時間留給我謀劃,在當日的繞山大典上我也該換一種方式來實現你說的方略。」
冬日已顯微薄的日光照在武清月的臉上,也將她朝著赤瑪倫看來時候的毅然神色映照得清清楚楚,「我們既要改變這個世道,就需要將權力更加穩固地把握在手中,也就更不能玩太多弄虛作假的東西。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