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榮辱與共的牽絆,只有身為帝王的時候才能感受到。
但若說這是原本的母女感情之間被牽扯進了更多功利的東西,又好像並不那麼合適。
這個解釋倒是不必說出給女兒聽。
聰慧如武清月,已是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阿娘這話,我原本也想說的。先前平定亂黨的時候還沒有那麼直接的感受,這次遠行藏原之上,對於後方的情況,我心中不知比早年間踏實了多少倍。一想到阿娘便是我在後方的底氣,我就覺得自己必定能將勝利給帶回來。」
她是母親的臂膀助力和底氣,母親又何嘗不是她出征在外最大的底氣!
現在也終於沒有其他人會對於給她的官職封賞上做出權衡,沒有人會在迎接大軍凱旋的時候給她添堵。
先有太平在迎接她凱旋時提前送來的金甲助陣,後有……
「我看你在提前送回來的文書中說,你想在藏原之上劃分小州,對象雄、羊同舊地行自治過渡?」
武清月愣了愣,險些沒反應過來母親為何會突然將話題歪到此處,只下意識地回了個「是」字。
就聽武曌以格外認真的口吻繼續說道:「既然如此,此地的情況就全權交由你來辦好了。」
「阿娘?」武清月愕然起身。
她不會聽錯母親話中的意思。
這個將青藏高原之上的諸多事宜全部交到她的手裡,並不是因為此地遠離中原又並不富庶,管理起來勞心傷神,還不如做個甩手掌柜,而是因為——
對於一個封無可封的太子,母親並不介意再對她給出一個封賞,那便是將這片前後經歷了三次戰事才徹底平定下來的地方,以形同於封地的方式交託到了她的手中。
「那麼驚訝做什麼?」武曌從容地抬了抬嘴角,「你問我先前想不想你,我也總不能只是擔憂你的衣食起居和安全,還得想點其他的東西。那是你打下來的地方,用你的威名震懾藏民、統籌各方最是有效,為何不能直接由你全權負責?」
新朝建立之後的各方政務,正處在急需有人主持梳理的狀態,但那些剛剛歸順而來的部族,也需要有人能將他們撫慰妥帖。
可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若要不落到顧此失彼的地步,自然是將其交到自己最信任的人手中為好。
誠然,天下從無太子能有這樣的權力。
可天下在此之前,也從沒有一個皇帝是如她這般坐上皇位的。
她們要走的路,沒有任何一個前例可以參考,那又何妨做出更多改變規則的事情,讓朝臣看看,這武周勢必會在第一任皇帝和第二任之間,有一個無比和睦順遂的交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