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遼東金礦還需要一邊由阿娘提供銷贓的門路,一邊由劉仁軌和其餘身在遼東的心腹一併隱瞞消息、秘密開採,今日卻再不需要有這樣多的麻煩。
這金礦的存在,反而該當大肆宣揚出去。
畢竟,當冶煉出的金塊被送到神都的時候,既是國庫充盈的表現,也是武周自有氣運傍身的證明。
到時候……大概太平也有一項新的任務要做了。
這處礦脈的發現,真可謂恰是時候。
但對於武清月來說,早年間偷偷摸摸在遼東採礦,又何嘗不是一種難以忘記的體驗。
也正因為那出銷贓的計劃,才最終有了宮女放歸、成立起四海行會。
今日武周女官女戶的起步,更是多受這四海行會的助力。
武清月朝著周遭的礦山景象看去,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
何為種因得果,這便是了。
……
那些在十年前甚至更早的時候便種下的前因,也在她的此次出行中帶來了更多的結果。
在向朝中告知了桐柏金礦的消息,申請增兵支援並派遣有司前來督造金庫後,武清月可沒忘記自己此次出行更大的目的,繼續往東南方向行進,以檢閱自去歲開始增設勸農使的成果。
前來匯報民情的宗燕客,好像比起那位李督使還要「忙碌」一些。
武清月好笑地看到,宗燕客的胳膊上還掛著兩提袋的萊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的另一隻手上還托著一沓宣講農業的書冊,竟沒察覺到還有些其他的負重掛在那頭。
「哪家給的?」她伸手指了指。
宗燕客頓時大窘,將其往身後一藏。
若說她早年間還因自己的前路不如武家宗家男丁明朗,在眉眼間略有幾分陰沉之氣,在此刻的這一幕里,倒是看不出多少蹤跡了。
她小聲答道:「去歲河南道豐收,越冬之時我又按照殿下所吩咐的那樣,將西域引入的波菜推行於江淮。」
「我怕他們不信,乾脆與他們立了軍令狀,將種植波菜的民戶刻名於石碑之上,若是因我的安排賠了本,便由我依照名錄一個個賠償。」
武清月挑眉:「你倒是大膽。」
大膽嗎?
宗燕客搖了搖頭:「不是我大膽。您不知道,明明領了糧種前去種植的並不少,真正前來刻名的卻沒有那麼多。我問詢之下才知道,他們之中的有些人是做過府兵的,說是您當年為出徵士卒立下的碑銘,從沒有不曾兌現的。那麼既然我是被您推舉到勸農使位置上的,也必定不會墮了您的名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