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先前禮佛避禍之時,比起李素節被誅殺之時,那雙眼睛裡的神采確實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正如太子所說,當她以嶄新的姓氏、嶄新的戰績回到中原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已徹底翻開了新的篇章。
除了……
「我在想我現在該怎麼稱呼你。」太平抱著稿紙,以擔負月報成稿重任為由,一臉認真地坐在了蕭素筠的對面。
「這有什麼好計較的?」蕭素筠奇道。
太平搖了搖頭:「蕭都督你看,我和你阿娘是同一屆就讀太學的同窗,那該當算是平輩對吧,要按這種算法的話——」
「噗……」武清月悶聲笑了出來。
她原本是想看看,還挺欣賞太平那文風的素筠和太平湊到一起,能折騰出些什麼東西,結果太平可倒好,上來便是一句占便宜的話。
但怎麼說呢,有這句話在,蕭素筠倒是一點也不怕有人會提起她那前朝公主的尷尬身份了。
出征在外多年,她也不是靠著武清月給她在背後撐腰指路,才坐穩這個都督位置的。
蕭素筠在起先的愕然過後,當即從容答道:「話不是這樣說的,我這個都督的位置在陛下登基之初就被重新敕封,姑且算是在去歲元月在武周出仕,公主執掌月報若也算是在前朝為官的話,那也晚了我半年有餘。還是以官場之後的前後輩相稱吧。」
太平眨了眨眼睛,直接順坡接下:「那便按照這個方式來吧,我還是喊你一聲阿姊。」
但此阿姊和彼阿姊,又已完全不是一個意思了。
那是一種重新被締結起來的聯繫。
是武周的朝堂讓她們同處一個平台之上,而不是因為,她們曾經有著同一個父親。
武清月也隨即聽到這兩人興致勃勃地討論起了那些沒能盡數寫在戰報之中的細節,看看當它們被書寫成文的時候,該當以何種方式來體現。
這齣格外和睦的交流,讓交談之中的兩人甚至沒留意到,武清月已經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此地,留下她們繼續「官場」上的前後輩往來。
不過,退出去的太子殿下也沒能回去休息。
誰讓又有另外一個人找上了她。
武旭輪將手緊張地往背後放了放,讓武清月有點疑心,自己是不是還額外在頭上貼了個大家長的標籤。
要不然為什麼今日就像是專門負責牽線搭橋的。
處理的還都是自己人的事情。
武旭輪終於在好一陣的躊躇後開了口:「阿姊先前來信中所說的是真的嗎?」
武清月挑眉:「我有必要在這件事上和你開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