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不能說,這是因為他近來又多做成了幾筆生意,越發慶幸自己當年「慧眼識珠」,直接將自己的把柄送到了太子殿下和劉相的手裡,這才能有今日的風光,一個高興便又跟那位元家主多喝了兩回酒。
他摸了摸自己因心寬體胖而更見規模的肚子,臉上有些心虛:「此次賑災我可沒帶酒水,若是孫神醫不放心大可以盯著我。」
「你若帶著酒水去當賑災貨物,殿下都要先拿你問責。」孫行在旁吐槽道。
孫思邈畢竟年事已高,孫行還是主動跟了上來。
反正弘文館編修的位置清閒,要想請個假也不難。
雖然在看到他的時候,孫思邈把他罵了一頓。
誰讓相比之下,同朝為官的其他人,倒都是帶著出外任職的理由跟上來的。
比如,雖說許穆言已坐到地官尚書的位置上,調派度支轉運使這樣的事情早不必由她親自來做,就連武清月上遞聖神皇帝的文書之中也沒將她算在其中,但眼見馬長曦因旱災之中鑿井開渠要務被徵調同行,向來不肯落於人後的許尚書,也還是和劉相一併提交了前往災區的申請。
再比如,太平帶上了婉兒和江央,以神都月報無需拘泥於神都諸事,對於大河南北災情的通報也需及時發出為由,蹭上了許穆言的車隊。
也不知道聖神皇帝有沒有稍覺欣慰一點,起碼這一次,她的女兒不是偷跑出門的。
但可能這份欣慰也很有限就是了。
為了讓她出門的理由更為充分,武長儀還拉上了顏真定,又給她的朝中官員減員了一人。
按照她在主動請纓之時所說——
「她說,太子親自趕赴前線,必定不希望來日在史書之上記載的還是大河斷流,兩岸饑荒,百姓逐食,人各相食。現如今人力物力都在往兩岸十餘州運送,河南河北道的百姓也在圖謀自救,或許史書也該換一種方式來記載了。」
顏真定的騎馬水平並不太好,便隨同車隊坐在了馬車之中。與她同在車中的,也是個熟人,正是和她同一年參與珠英學士選拔的王師若。
比起前年因迎娶武旭輪之事成為話題中心的韋淳,比起主動請纓前往碎葉城駐守的劉旋,比起已在江淮水利中擔任要職的殷頤然,無論是以文史為職的顏真定還是擔負術算之任的王師若,都少有被人提及。
但光是看著車中的布置,都能看出王師若在此次出行中,到底有多受馬長曦的重視。
再看她已比當年自信了數倍的表現,更不難看出,她的本事對於冬官各司近年來的創舉,有著多大的意義。
她少有地並未沉浸在自己眼前的書冊算籌之上,而是將目光轉向了窗外,在投於太子殿下的那輛馬車時,眼底浮現出了一抹熱切之色。
「你說的沒錯,群策群力之下,史書不該還是先前的記法。」
這句話,指向的好像只是這天授四年旱災中的千里馳援,又好像還有另外的東西。
……
擔任外交要務的武澄心實在找不出個能一併參與的理由,只為身在河北道的武清月送來了一份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