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婷婷越来越佩服这个病人了,他跟自己的接触不到十分钟,竟然能把自己的性格说得八九不离十。
“怎么样?袁护士愿意冒个险打开门,让我们畅谈一晚吗?”
“呵呵,我虽然喜欢冒险,但是也不能拿着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
“为什么?”
“因为你是杀人犯啊。”
“袁护士知道我杀的是什么人吗?”
“听说了,环保局的一个公务员。”
“他叫罗峰,强奸了三个八岁的小女孩。你说这种人该不该杀?”
“那也不该你杀啊,那该是警察做的事。”
病人正是丁飞。
丁飞疯了。
他本来心智就不健全,最近几天每天都要被警察盘问几次,压力可想而知。于是他不可避免地疯了。左佑的拜访,更是加剧了他的病情。当左佑恨恨地撂下一句“你就等着挨枪子吧”,他就彻底地崩溃了。他用脑袋不停地撞击铁栏杆,惊动了狱警,之后他就口吐白沫,胡话连篇……心理医生来了,鉴定为精神分裂症;丁飞的律师来了,请求赦免,因为他的当事人是在神智不清的时候杀人的。
而现在,丁飞突然清醒了,他反驳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们的社会为什么越来越堕落?就是因为存在着各种各样的条条框框,人们被这些框框“框死”了。抓坏人,该警察来做,于是眼睁睁看着恶棍抢劫却无动于衷;清扫街道,该环卫工人来做,于是遍地垃圾无人捡拾。人类越进步,文明越发达,分工越明细,人们的责任感就越淡漠,什么事情都该别人来做,唯独不需要自己来做什么。于是,我们一天天堕落下去,小偷猖獗,抢劫成风。袁护士,我说的对不对啊?”
袁婷婷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看似荒谬,却句句在理。其实类似的想法,她脑海里已经盘旋很久了,但是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她突然问道:“李天云是不是你杀的?”
“你是说那个禽兽老师?”
“是。”
“你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因为……他猥亵的女孩子中,有一个是我妹妹。”
丁飞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知道吗?警方现在知道的只是我杀了罗峰,我从来没有承认其他人也是我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