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小哥是猜到了死者的身份害怕惹禍上身,所以才不肯多言的是嗎?」身後,安遠道對著她的背影說道。
祁辰腳步微頓,淡道:「安大人多慮了。我只知道死者出身行伍,身手不凡,如此而已。」
祁辰離開後,安遠道的臉色愈發凝滯起來,就連一向遲鈍的張青都察覺到幾分不對,默不作聲地立在一旁,不敢言語。
「大人,這件案子……」如果此人的身份真如他們猜測的那般,那麼這次滁州城怕是要捲入一場血雨腥風中了。
從他手中接過油紙卷,安遠道思量了片刻,沉聲道:「江湖仇殺,可以結案了。屍體送去義莊,記住,這件案子到此為止,吩咐底下的人不許將此事傳揚出去。」無論如何,那個人,可不是他們這些小嘍囉能夠惹得起的!
「是!」
……
從衙門出來,祁辰拿著方子去城裡藥鋪替師父抓了藥,回到下河村時已經是黃昏時分了。
日薄西山,昏黃的光線籠罩著整個下河村,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在這一派祥和寧靜的氛圍中,悠遠的暮光將祁辰的身影拉得很長,愈發顯得她身形消瘦單薄起來。
她和師父住在村子盡頭的一處僻靜院落,每次外出回家需得穿過整個村子,一路上自然要碰到不少村民,只是卻鮮少有幾個願意主動同她打招呼的,原因很簡單,她是個棺生子,是師父他老人家把自己從棺材裡救出來,從小養大的。
在這個時代,棺生子可謂是人人避之不及的不祥之人,再加上師父是個仵作,村民們害怕沾染了晦氣,有所避諱也屬正常。
不過所幸她本就是個不願與人親近的性子,村民們如此倒是正合她意。
「師父,我回來了!」一進門,祁辰便朝著屋裡喊道。
「咳,咳咳咳——」屋裡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緊接著一道厚重而又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丫頭回來啦?」
一進屋,瞧見桌上已經做好的飯菜,祁辰眉宇間划過一抹不贊同:「師父,不是讓您在床上歇著嗎?怎麼又起來了?」說著便將藥包擱在灶台上,走上前去將老祁頭扶到一邊坐下。
「無妨無妨,不過是一點小風寒,已經快好了。」一身布衣短打的老祁頭笑眯眯地說道。
老祁頭今年已經到了知天命之年,發間也摻雜了星星點點的白髮,只是他面色紅潤,說起話來也是中氣十足,看得出來,常年練武的他身子骨兒不錯,至少遠勝這村裡的同齡人。
只他向來不修邊幅,年輕的時候又吃了不少苦,臉上的褶子是一層疊著一層,所以從他住進這村子起,大家都喚他一聲「老祁頭」。時候長了,倒也沒人記得他全名叫什麼,就只知道他姓祁。
見她猶自冷著臉不說話,老祁頭搖頭笑了笑,沒好氣道:「行了,別總跟師父板著一張臭臉,一會兒吃完飯陪師父出去走走,這兩日悶在家裡都快長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