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辰,你回來了……」韓昇話未說完就被她打斷——「韓捕頭,喬家的案子怎麼樣了,我師父可有回來?」
韓晟點了點頭,卻是面色凝重:「屍體已經全部從喬家拉回來了,衙門裡的停屍房放不下,只能先放到城郊義莊,這個時間老祁頭應該還在那裡,對了,我讓張青也過去幫忙了。」近百具屍體,全都被大火燒得面目全非,屍檢又豈是這一時半會兒能結束的……
「對了,你在張屠夫那裡可有什麼發現?」韓晟忽而問道。
祁辰抿了抿唇,答非所問:「我要去一趟青石峰。」現在劉氏母子死了,唯一的線索指向了禪雲寺,無論如何,都必須走這一趟。
見他臉上露出些不贊同的神色,她頓了頓,冷聲解釋道:「一年前,劉家的雜貨鋪子遭遇危機,幾乎到了舉步維艱需要典當鋪子的地步,可就在崔妙兒離家出走後不久,劉夫人聲稱從娘家借到一筆錢,鋪子也因此轉危為安。」
「如此說來,劉家的這筆錢來得十分蹊蹺,」忽而想到什麼,韓晟一驚:「難道說,在劉家屋牆裡發現的那些金子與崔妙兒的失蹤有關?」
祁辰冷靜分析道:「所以,我們現在有理由猜測,是劉氏母子為了度過自家鋪子的危機,假借逃婚之名將崔妙兒拐賣到了暗娼館子。」
韓晟聽罷陷入了沉默,半晌方道:「可即便如此,我們也沒有證據證明禪雲寺與此事有關……」不是他有意替禪雲寺開脫,而是這禪雲寺在江南百姓心中的地位實在是非同一般,萬一真牽扯上什麼事,只怕又是一場浩劫……
「但至少禪雲寺有嫌疑,不是嗎?」祁辰冷聲打斷了他,一字一頓道:「身為捕頭,辦案最忌諱的就是摻雜個人主觀情感,這一點你應該清楚!」
韓晟不禁啞然,心中湧上一股羞愧,誠然,在禪雲寺這件事上,他確實是思量欠妥,定了定神,他道:「禪雲寺非同尋常寺廟,咱們總要先跟安大人知會一聲……」
「通知安大人,然後呢?大張旗鼓地帶人去搜查禪雲寺?」祁辰輕嗤一聲,毫不客氣地反問。
「額,這個……」韓昇面上有些訕訕的,大張旗鼓地去搜查確實不現實……
半個時辰後,祁辰一行三人扮作往來香客上了青石峰。
青石峰並不很高,但樹木蔥蘢,霧氣裊裊,遠遠望去像是籠罩著一層輕紗,影影綽綽,禪雲寺在飄渺的雲煙中亦近亦遠,若隱若現,就像是幾筆淡墨勾勒出的山間古剎。
饒是已經到了下午,前來禪雲寺上香的香客依舊眾多,倒是方便了祁辰三人混在其中。
「這禪雲寺這麼大,你打算從何處查起?」韓昇環顧四周,皺了皺眉壓低了聲音問道。
祁辰勾了勾唇,輕聲道:「既然來了又怎能不去給佛祖上炷香呢!」
什麼意思?韓昇愣了一下,恕他直言,他實在沒看出來這祁辰對佛祖有什麼敬畏之心……
事實證明,祁辰對佛祖確實是沒什麼敬畏之心——打著給佛祖上香的名頭,祁辰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面前的佛祖金身,甚至還趁旁邊的小僧不備,順走了香案上供奉的一隻香燭……
韓昇嘴角抽了抽,恨不得當即找個地縫鑽進去,裝作不認識身邊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