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在京城的朋友告訴我,安遠道近日被人在朝堂上參了一本,他這個滁州知府怕是當不長久了。」路非煙語氣淡淡地說道,她對官府的人向來不感冒,所以安遠道是否被貶於她而言實在沒有什麼相干。
祁辰蹙眉:「是祝一鳴在背後搗鬼?」安遠道在滁州城十年,為人十二分的圓滑小心,要說這唯一得罪的人恐怕也就只有前些日子失蹤女子案的那份奏摺了。
路非煙走到窗前,玉手懶懶撥弄著窗前的秋菊花蕊,開口卻是答非所問:「半年前的案子,安遠道一個摺子呈上去整個江南官場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官員被換血,這次的事情據說是有不少江南官員聯名上奏,至於這祝一鳴在背後充當了什麼角色我卻是不知道了。」
「罪名呢?」祁辰目光微沉。
路非煙扯了扯嘴角,嘴裡無不譏諷道:「喬家縱火案不還在你手上壓著呢嗎?再說了,只要這些官員想要彈劾,還怕找不著罪名?」
祁辰默然,的確,整個江南官場牽一髮而動全身,安遠道這次得罪的可不只是一個江南總督祝一鳴……
話鋒一轉,她又道:「不過你也不用太過糾結,一般來說,像這種事情都不會鬧得太過,最多也就是貶官罰俸,傷不著性命。」
祁辰點了點頭,「謝了!」
煙雨閣的消息向來很準,祁辰和千染路過衙門時就看見了京城前來傳旨的欽差,心下微沉,想了想還是抬腳走了進去。
此刻,安遠道正在前廳接待前來傳旨的御史莊嚴,他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御史大人——
只見他約莫二十出頭的模樣,身著正三品墨藍色官服,腰束墨色暗紋玉帶,身形頎長,五官俊朗,一雙劍眉斜飛入鬢,雙目炯炯有神如射寒星,蕭蕭肅肅,爽朗清舉,其氣勢令人不敢小覷。
安遠道心中難免有些忐忑,他雖未同眼前這位御史大人打過交道,但對於其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風格卻是早有耳聞。坦白說,這次的貶官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他卻沒想到前來傳旨的會是這位如雷貫耳的天子近臣。
宣讀完聖旨後,莊嚴嘴角輕勾,若有深意地對他說了一句:「安大人,幽州不比江南,大人盡可安心為政。」
安遠道不禁怔然:「下官愚鈍,未能領會大人的深意……」
「大人可還記得自己當初為官時的初衷?」說著莊嚴又朝他走近了兩步,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了四個字:「不負初心。」
安遠道頓時神色微變,十年前他得貴人相助時也曾說過這樣一句——他日遠道若為官,不求名垂青史,但求不負初心!
十年前的畫面驀然湧上心來,定了定神,他語氣微顫地問道:「敢問莊大人可與當年助我的那位貴人相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