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嚴眸中划過一抹複雜之色,轉而問道:「桓柒呢?」
寒亭朝隔壁努了努嘴,莊嚴瞭然地點點頭,朝隔壁走了過去。
「人沒找到?」桓柒一邊收拾著自己的草藥,一邊頭也不抬地問道。
莊嚴累得一屁股坐在了門邊的椅子上,灌了滿滿一大杯茶水下去,方道:「別提了,這個祁辰動作可真夠快的,昨天去和官之鴻辭行,今早人就搬走了,我跑遍了整個下河村愣是連個影子都沒看見!」
「今晚我還要給千染施針,日落之前你必須把那個祁辰找出來。」他賭一兩銀子,如果今晚沒見到祁辰的話,千染那傢伙絕對不會乖乖配合自己!
「咳咳咳!」莊嚴被嗆了一下,沒好氣地道:「你說的倒是輕巧,滁州城那麼大,我哪兒知道他人去哪兒了!再說了,萬一他現在已經離開滁州城了呢?」
「你第一次見到他是在哪兒?」桓柒淡淡問道。
聞言,莊嚴頓時眼前一亮:「對啊,天上居的掌柜的說不定見過他!我這就去問問!」說著放下茶杯就要往外走。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莊嚴一副見鬼的表情看著他:「你會這麼好心?」
桓柒淡淡掃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直接越過他往外走去。兩個人到了天上居,卻被掌柜的告知他們來晚了一步,祁辰半個時辰前就離開了。
「對了,祁公子離開前好像說是要去一趟煙雨閣。」掌柜的昨日見到過莊嚴和祁辰坐在一起,以為他們是朋友,所以也沒刻意隱瞞。
莊嚴眼中再次燃起一抹希望:「掌柜的,謝了!」言罷拉著桓柒就走,卻沒注意到桓柒在聽見煙雨閣三個字時眸中一閃而過的黯色。
到了煙雨閣門外,桓柒突然開口:「你自己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莊嚴神情一怔,瞥了一眼煙雨閣的招牌,驀然笑了出來:「這裡是歌舞坊又不是青樓,再說了咱們是進去找人的,你不至於吧?」
桓柒沒有說話,沉默的態度再次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就在莊嚴打算自己一個人進去時,抬頭就看見一個紫衣女子從樓上送祁辰下來,桓柒在看見紫衣女子的一瞬間快速轉過身去,神情慌亂,就連呼吸都跳亂了節奏。
「莊大人?你怎麼在這兒?」祁辰詫異道。
莊嚴一見他就如見了救星似的,一把拉著她就走:「可算是找到你了!快跟我去瞧瞧那個祖宗吧,再見不到你客棧房頂都要被他給掀了!」
祁辰立刻反應過來他口中這個「祖宗」指的是誰,一想到千染執拗的性子她也忍不住有些頭大。不去跟千染告別本來就是怕他鬧脾氣,這下好了,還是沒躲過去。
這廂莊嚴只顧著拉著祁辰往客棧走去,全然忘了桓柒還站在原地。
路非煙的目光在桓柒身上一帶而過,轉身就要上樓,卻聽得身後那人啞然說道:「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路非煙身形微頓,心中不可抑制地抽動了兩下,開口卻是雲淡風輕的兩個字:「很好。」時隔三年,她與他之間也只剩下這樣一句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問候,兩個人分明就近在眼前,卻又仿佛隔著千山萬水。
很好?桓柒在心中默默重複了幾遍這兩個字,聲音極其細微地喃喃道:「那便好,那便好。」
三年了,他行遍天下卻從未踏足滁州城半步,這次借著尋找千離的由頭,他到底還是來了這裡,這幾日,他幾乎日日把自己關在客棧,他想見她,可又怕見到她,如今這個人就近在眼前,他卻連一句多餘的話都說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