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狀元樓只怕不是什麼單純的酒樓,他南子潯也絕非傳聞中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不過她可沒什麼興趣去探究,世道險惡,誰還沒兩張面具呢!大家彼此心照不宣也就是了。
南子潯扯了扯嘴角,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朝身後打了個響指叫來無問,低聲囑咐了幾句便見後者轉身從後堂離開了。
樓下菜還沒上齊,便見一白衣錦袍男子不疾不徐地翩然而入,身後跟著幾名官服男子。眾人定睛一看,赫然正是此番負責接待兩國使臣的珩王及禮部一眾官員!
眾人正待起身相迎,卻見夙千珩略一抬手示意在場眾人不必行禮。
身為習武之人,華服男子自然沒有錯過身後來人的腳步聲,卻並不回身去看,只漫不經心地品著面前的美酒,仿佛已經沉浸其中。主子都不動,其他使臣自然也不去理會。
禮部的一眾官員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他們一大早頂著寒風在城門等了大半晌,可這些疏勒使臣倒好,提前進了城不說,不去入宮覲見,竟還大搖大擺地坐在酒樓里喝起酒來!當真是好大的架子!
幾個急脾氣的官員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氣,剛要發作卻被夙千珩用眼神制止,自始至終,他的臉上都帶著三分溫和而疏離的笑意,沒有半分不悅,令人如沐春風。
「狀元樓是京城第一酒樓,其菜色可謂是一絕,三王子好眼光!」清朗儒雅的聲音不卑不亢地響起,既沒有放低姿態,亦沒有失於禮數,三言兩語便將疏勒使臣沒有入宮覲見的事情一筆帶過。
耶律齊鷹眸中划過一縷精光,這才放下了手中的美酒,起身笑道:「珩王殿下來得好快,小王這菜還沒上齊呢!不知可否請珩王殿下稍候片刻?」
這下連禮部尚書南文修的臉色都變了幾變,這個耶律齊當真是用心險惡!
倘若他們不應,將來傳揚出去定會說天穹刻薄,連頓飯都不讓人吃完,可若是應了,難不成就讓皇上在宮裡等著他不成?如此一來,天穹威嚴何在!
就在南文修苦苦思索該如何應對之時,卻見夙千珩回以溫和一笑:「三王子不必著急,左右這會兒北狄使臣已經進宮了,依本王看,不如放心在驛館住下,待明日再行進宮覲見也不遲。」
頓了頓,又道:「至於皇上那裡,本王自會替三王子解釋。」
聽見這話,祁辰眼中不由划過一抹笑意,這個珩王瞧著不溫不火的,心思卻是轉得極快,四兩撥千斤,幾句話就把皮球踢了回去。
那南文修也是個妙人,很快便反應過來,適時地附和道:「王爺所言甚是,我天穹素來尊禮重教,皇上更是胸懷廣闊,寬和仁厚,定不會怪罪於諸位使臣的!」
二人一唱一和,耶律齊臉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紫,眸中的陰鷙一閃而過,斂了斂心神,繼而大聲笑道:「哈哈哈!小王方才不過是一句玩笑話罷了,珩王殿下莫要當真,既來了京城,斷沒有不先去拜見天穹陛下之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