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知何故,從來不在意外界對自己看法的夙千離突然被勾起了幾分興致,好奇地追問道:「那麼在你眼裡,本王是個怎樣的人?」
祁辰略一思忖,淡淡吐出八個字:「殺伐果決,光明磊落。」
「哈哈哈——」夙千離已經許久不曾笑得這樣開懷了,笑過之後他又半真半假地追問道:「你就不怕自己看走了眼,倘若本王就是傳聞中那個殘忍嗜殺暴虐成性的攝政王呢?」
祁辰卻是笑了,她定定道:「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如若他真的如傳聞中那般,流民暴亂後為何不要求見朝中文武百官,偏偏要求見攝政王?可見在潛移默化中,攝政王早已成為了百姓心中的一座豐碑。
至於那些暴戾殘酷的手段,試問古往今來哪個上位者手上不是沾滿了鮮血?不過是有的人善於粉飾太平,而有的人從心底里就不屑於此罷了!很顯然,夙千離是後者。
「你頭上的簪子是哪裡來的?」夙千離突如其來得問了一句。
祁辰愣了一下,旋即答道:「千染送的。」說起來她還要慶幸自己今日帶了這根髮簪,否則她此刻能不能有性命在只怕還要兩說……
「真醜。」夙千離臉上是毫不掩飾地嫌棄。
祁辰:「……」丑也是你自己刻的!
「過來,扶本王起來走走。」夙千離習慣了命令的口吻。
祁辰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可看著他青紫的唇色,到底還是沒忍心拒絕,依言扶著他走到窗前,夙千離要伸手開窗卻被她攔下。
兩個人指尖觸碰的一瞬間仿佛有一道隱隱的暗流划過,祁辰迅速收回了手,淡淡道:「你體內還有寒毒,還是不要吹風了。」
夙千離忽而說道:「你其實也不贊成本王服用赤血蓮,對吧?」
「我贊不贊同重要嗎?王爺不是已經決定了?而且為此不惜故意激怒桓柒。」祁辰語氣淡淡地說道。
從一個醫者的角度來看,夙千離的做法無異於飲鴆止渴,可是她卻沒有任何立場去阻攔,因為如今的天穹根本離不開攝政王!想來方才桓柒拂袖而去也是出於這個原因吧!與其說他是憤怒,不如說自責更貼切一些。
「你倒是看得透徹!」夙千離意味不明地贊了一句。
兩個人就這樣前言不搭後語地聊到了天黑,桓柒沉著臉推門而入,手上端著一碗藥,不用問祁辰也知道,那應該就是赤血蓮了。
「給我吧!」祁辰嘆了口氣,從他手裡接過了藥碗,以桓柒這會兒的心情,他沒把藥直接給夙千離灌下去都算好的了。
服下赤血蓮後不消半盞茶的功夫,藥效上來了,一寒一熱兩種劇毒在夙千離體內激烈地對抗著,那種噬骨的疼痛不斷地刺激著他的神經,渾身上下青筋暴起,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從跌倒在地。
初時他尚能死死咬緊牙關,控制住自己不嘶喊出聲,可沒過多久,疼痛漸漸侵蝕了他的理智,一陣陣撕心裂肺的低吼聲傳來,聽得人膽戰心驚。
到了後來,他甚至抓起一塊碎瓷片就往自己身上狠狠划去!幸而燕梟動作極快,將碎瓷片從他手裡搶了下來,饒是如此,他的胳膊上還是被劃開了一條深深的血口子,頃刻間鮮血如注,觸目驚心。
華管家實在看不下去了,緊緊抓著桓柒的胳膊問道:「桓柒,你能不能想辦法幫幫他,哪怕讓他別這麼疼也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