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從容不迫不卑不亢的態度倒是令人高看他一眼,祁辰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只見這個叫於則遠的男子身形高大,膚色黝黑,相貌並不算多麼出眾,再加上一條猙獰的刀疤從額前一直劃到了下顎,愈發顯得整個人凶神惡煞起來。
不過此人眼神正直,目光清明,倒不像什麼大奸大惡之人。
夙千離不動聲色地摩挲著腕上的血紅色手串,犀利如刃的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他,道:「伏擊朝廷五千大軍,劫走賑災物資,綁架穆國公世子,於則遠,這裡任意一樁罪名拉出來都夠你們這些人死一百次了。」
說這話時,他的神情極為平靜,仿佛只是陳述了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
於則遠身子驀然震了一下,繼而抬眸直視著他的眼睛,定定道:「王爺,事出有因,草民此舉實屬不得已而為之,只待此事過後,所有的罪責草民願意一力承擔,但求王爺饒其他人一條性命!」說著便重重磕下頭去。
「秦大哥!」流民們齊齊呼道。
不想剛跪到一半就被祁辰攔住,聲音微冷:「命只有一條,死了就什麼都沒了,你如此大費周折地引王爺前來,總不會是為了求死吧?說說看,你想要王爺幫你們做什麼?」
聞言,於則遠的目光不由一震,略微定了定心神,朝夙千離恭敬地說道:「請王爺移步!」
言罷,流民們立刻讓開一條路出來。
正如祁辰所料,流民的據點確實是在雁盪山北側的一處山洞裡,這裡的流民們雖然衣衫襤褸,面上卻並無太多頹廢之意,非但如此,他們的眼神堅定不移,充滿了鬥志,站崗的站崗,放哨的放哨,一切井然有序,儼然是一副軍隊的做派!
祁辰見狀不禁在心裡暗暗點頭,看著於則遠問道:「你當過兵?」
於則遠一怔,旋即臉上划過一抹極淡的苦笑:「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看來這個於則遠也是個有故事的人!祁辰在心裡默默說道。
夙千離撿了一張破舊卻擦得異常乾淨的椅子上坐下,對他道:「說說吧,涼州究竟出了什麼事。」
於則遠的神情肅了肅,回道:「不知王爺可曾聽說過雪神?」
「雪神?」夙千離眉心擰了擰,沉聲道:「你接著說。」
於則遠深吸了一口氣,道:「涼州境內除了這座雁盪山外還有一座陰山,民間傳說,千百年來,陰山雪神一直護佑著我們涼州的子民。」
「然,自嘉寧元年起,陰山雪神的真身每年都會在冬至這日出現,每當這個時候,各個村鎮都會挑送一對童男童女去做雪神的弟子,以求雪怪保佑我們來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就在去年的冬至,我家小弟被選中成為了雪神的弟子,我們村歡歡喜喜地把他和另外一個女孩送去了陰山聖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