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完全失控的百姓平靜下來以後,鬼谷子的屍體早已變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對於眼前這一切,夙千離冰冷的眸中並無任何波瀾,只是淡淡地命人把屍體收斂了。
「經查,涼州知府梁仲春與鬼谷子同流合污,多年來對其泯滅良知的惡行視而不見,枉為涼州的父母官,現奪其涼州知府一職,所有家產盡數充公,於三日後在菜市口處斬!」
這一日,涼州下起了大雪,朔風十里,男子一襲緋色衣袍坐在輪椅上,紅的衣,白的雪,如此強烈的色彩對比下,沉穩有力的聲音在府衙門前驀然響起,字字珠璣,聲聲敲打在每一個涼州百姓心上,經久不絕……
三日的時間一晃而過,行刑這日,梁仲春穿著一身單薄的囚衣被押到了菜市口,攝政王親自監斬。
數九寒天,北地的寒風簌簌,刑場上,梁仲春臉上的神情一片平靜,他的兩鬢已經斑白,髮絲凌亂如枯草,一雙空洞洞的眼神蒼涼而麻木,似解脫,似釋然,仿佛那個即將赴死的人不是他自己一般,任憑百姓將臭雞蛋爛菜葉子扔到他臉上,身上。
行刑之前,雙手被縛在身後的梁仲春突然轉身,朝著夙千離的方向屈膝跪下,重重磕下一個頭,大聲道:「罪臣梁仲春有負皇恩,在涼州犯下滔天大罪,今自知罪無可赦,願意以死謝罪,謝王爺成全!」
夙千離沒有說話,將監斬的牌子丟下,冷聲道:「時辰已到,行刑吧!」
天穹嘉寧八年,正月二十二,攝政王於涼州城菜市口親自監斬原涼州知府梁仲春,動作之快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與此同時,攝政王頒下詔令,封禁陰山聖殿,地宮的入口也被徹底炸毀,從此,涼州城再無陰山雪神。
同日,朝廷送往涼州的賑災物資抵達府衙,兵部左右侍郎親自安排物資發放,贏得了頗多稱譽。
大雪過後,天氣漸漸放晴,北風過處,陣陣料峭的寒意撲面而來,祁辰站在城牆上,眺望著整個涼州城,心中卻是格外清醒安定。
忽而肩上一暖,她不禁回頭去看,卻是夙千離替她披了件披風,不贊同地說道:「內傷還沒好,桓柒說了,你不能吹冷風。」說著便推著輪椅走至她面前,自然而然地抬手替她去系披風上的綁帶。
那雙骨節分明的手無意間觸碰到祁辰的下巴,帶著些許涼意,祁辰卻是心頭一跳,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一把抓過了披風上的綁帶,客氣而疏離地說道:「多謝王爺!我只是想出來透透氣。」語氣里的慌亂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
夙千離的手停留在了半空中,眸中不由划過一抹懊惱,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心中卻是驀然湧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來。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瞬間陷入了尷尬,最後還是祁辰率先打破了沉默:「涼州的事情差不多了,王爺打算何時回京?」
「快了,就這幾日吧,等把涼州知府的人選定下來,就可以啟程回京了。」見她並未將方才的事放在心上,夙千離心中不由暗暗鬆了一口氣,順著她的話說道。
祁辰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道:「關於涼州知府,王爺現在心裡有合適的人選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