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好一會兒,桓柒才開口道:「我知道。」
「桓楣要求單獨見你一個人,未免激怒她,一會兒你進去以後我們都會在監牢外面等著,有什麼情況隨時叫我們。」祁辰叮囑道。
「好。」桓柒的神情木然而平靜。
看著他這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祁辰心中驀然湧上一股煩躁來,但眼下桓楣態度強硬,他們也只能讓桓柒去見她……
「走吧,咱們出去等著。」紀簡走過來同她說道。
祁辰擔憂地看了一眼桓柒的方向,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和紀簡一同離開了監牢。
緊接著獄卒也都紛紛離開,監牢里很快就只剩下桓柒一人,沿著光線昏暗的過道,他一步一步地朝最裡面的牢房走去。
昏暗的牢房內透著一股陰冷的潮氣,桓楣一身血衣靠在草床上,手上腳上都被鎖鏈拷著,髮絲凌亂,遮住了大半面容,依稀能夠看見她嘴角凝固的血跡。
看著眼前這一幕,桓柒突然一陣恍惚,此時此刻他全然形容不上來自己的心情,只覺得一塊石頭堵在胸口,悶疼悶疼的,於他而言,這一切仿佛就像一場夢一般——
原以為早已不在人世的妹妹還活著,但卻搖身一變成為了疏勒的大公主耶律嫣,手中還握著一個令天穹忌憚的暗盟,此時此刻,他不知自己是希望她活著,還是希望她在三年前死去……
心疼嗎?看著她滿身的傷痕,桓柒自然是心疼的,畢竟是同自己血脈相連的妹妹。可他又能怪誰呢?這是大理寺審訊嫌犯的正常手段,身為大理寺卿的紀簡併沒有做錯什麼。
在牢門前站定,他定定看著那個滿身狼狽的女子,試圖在她身上找尋到一分一毫桓楣的影子,最後卻一無所獲,陌生的面孔,甚至連靈魂都是陌生的……
聽見耳邊的腳步聲,桓楣緩緩抬起了頭,啞聲道:「哥,你來了。」
「嗯,我來了。」除了這句話,桓柒也不知自己該說些什麼,又能說些什麼。
桓楣扯了扯嘴角:「我就知道,他們最後一定會讓你來見我,看來我這一把,賭對了。」
桓柒沒有出聲,只是定定地看著她,目光複雜而深沉,當中摻雜了太多太多的情緒,有心疼,有不解,有痛恨,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仿佛蘊藏著千言萬語,卻又只能無語凝噎。
「呵!」桓楣驀然冷笑了一聲,道:「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見她這副尖銳犀利的模樣,桓柒近乎絕望地閉了閉眼睛,道:「說吧,你要見我到底是有什麼事?」
「很簡單,我要你救我出去。」桓楣一字一頓地說道。
聞言,桓柒不禁瞪大了雙眼:「你瘋了?這根本不可能!」
桓楣輕笑了一聲,然後飽含深意地看著他說道:「先別急嘛,聽我把話說完,你會答應我的。」
看著她這般篤定的模樣,桓柒心裡沒來由地慌了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兩刻鐘後,桓柒跌跌撞撞地從監牢內走了出來,神情恍惚,險些被面前的台階絆倒在地,祁辰連忙上前扶了他一把,關心道:「桓柒,你還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