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千越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淡淡弧度:「荀匡一家暫押天牢,等待三日後的處斬。噢對了,丹書鐵券一事暫時也不必著急,左右還有三日的時間,蕭老丞相可以慢慢考慮究竟要保誰。」
蕭老丞相嘴唇顫了顫,想要求情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紀簡突然開口:「皇上,不知陳平該當如何處置?」
陳平……
夙千越沉默了片刻,嚴格來說,陳平算不上一個徹頭徹尾的壞人,只是他為了一個韓青萍,一步錯步步錯,親手葬送了自己的前程,可到最後,韓青萍還是去了。
嘆了口氣,他道:「降為普通將士,去守東海吧!」
陳平眼中醞起了一抹濕意,聲音微微哽咽:「罪臣謝皇上成全!」
「散朝吧,祁辰留一下。」夙千越說道。
眾人散去後,偌大一個金鑾殿空蕩蕩的,只剩下了夙千越和祁辰兩個人。
「皇上把我留下來是有什麼話要說?」祁辰率先開口問道。
「祁辰,」夙千越看著她張了張口,心裡有很多話,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最後抿了抿唇,有些期待地望著她:「你能陪我坐坐嗎?」
拋開這身龍袍的束縛,他也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少年罷了。祁辰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點頭道:「好。」
兩個人一路來到了御書房,夙千越突然看到了桌上放著的棋盤,於是問道:「你會下棋嗎?」
「會。」
看著桌上的棋盤,祁辰忽然有些恍惚起來,自己的棋藝還都是師父親自教的,如今一轉眼間,師父都去了一年了,時間過得可真快。
隨著棋局慢慢展開,夙千越的話漸漸開始多了起來,從兒時的趣事,說到曾經天馬行空的夢想,一樁樁一件件,想到哪兒說到哪兒,看似毫無邏輯可言,然而每一件事裡都有夙千離的影子。
祁辰細細聽著,並未搭話,看得出來,他是打心底里崇敬夙千離這個七哥。
「今日在金鑾殿上,如果不是祝一鳴的突然出現,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莊嚴是七哥的好友,也算是我的半個老師,可在那一刻,當朝中大半的官員跟著蕭老丞相跪下,要求我處置他時,除了憤怒外,我心裡竟然猶豫了……」
「你說,我是不是很讓人失望?」說到這裡,夙千越下子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周身縈繞著沉悶的氣息。
祁辰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而問道:「那麼,在你心裡,你希望自己怎麼做?」
夙千越緊抿著唇,神色有一瞬間的迷茫和無助,他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自己很無能,我既不能幫莊嚴證明清白,也沒有為了他一人和文武百官對抗的勇氣……」
「你說,如果,如果換做是七哥,他會怎麼做?」夙千越忽然滿含期待地望著她的眼睛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