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簡正在整理卷宗,祁辰倚在門邊,抬手敲了敲旁邊敞開的房門:「你手頭的事情忙完了嗎?我想再去見見祝一鳴。」
「正好,我也正有此意。」紀簡將卷宗悉數交給了江遠,然後跟著祁辰一起往天牢的方向走去。
路上,祁辰率先問道:「你對祝一鳴指證荀匡一事怎麼看?」
「荀匡手裡不乾淨,這是毋庸置疑的,不過,那塊紫羅蘭玉佩未必是他偷走的。」紀簡語氣平靜地說道。
「你也覺得荀匡的供詞有問題?」祁辰緊緊擰眉,道:「說來也怪,按理說,案子到這裡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可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郊外發現的那四具屍體,至今沒有確認身份,血屍蠱的事情也遲遲沒有進展。但我有種強烈的感覺,那四具屍體的出現絕對不是偶然。」
「事情真相究竟如何,等去見過祝一鳴就知道了。」
可惜的是,兩個人卻註定要失望了——
祝一鳴一口咬定,江南鹽運走私案的主謀就是他和荀匡,沒有第三個人。荀匡也是一樣,兩個人的口供達到了高度一致,荀匡甚至連紫羅蘭玉佩的事情都認下了。
雖然祁辰和紀簡二人仍然對此事心存疑惑,但說到底還是沒有證據證明那四具屍體和此案有關,再加上屍體已經焚毀,這件事也只能暫且作罷。
從天牢出來的路上,祁辰的心情有些低落,如果,如果她在發現那四具屍體的當日就立即解剖,是不是就能掌握更多的線索,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被動……
仿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一般,紀簡抿唇道:「即便你當時做了解剖,結果也不見得就比現在好到哪去,更何況,我們誰也無法預料下一刻會發生什麼,祁辰,你已經盡力了。」
祁辰扯了扯嘴角:「可我總希望自己能做得更好一點。」
「你在找到屍體的第一時間已經做了初步屍檢,當時那種情況下,沒有人能想到屍體中了血屍蠱的毒。所以,別對自己太過苛責。」紀簡不善言辭,能夠說出這些話來已屬不易。
祁辰本也不是糾結的人,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事情已然如此,再怎麼後悔也是於事無補,而我所能做的就是以此為戒,在以後的驗屍過程中儘可能地避免這類失誤的發生!」說到這裡,她的眼中再次恢復了自信的光芒。
紀簡眼前恍惚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來了一句:「這段時間辛苦了,一起去吃個飯?」
祁辰剛要答應,忽然想起來自己出門前某人的囑咐,於是只好婉拒道:「改天吧,我今晚還有點兒事。」
紀簡掩下眸中的那股失落,「嗯,好。」
……
果然不出祁辰和夙千離二人所料,就在問斬的前一日,蕭老丞相在荀匡和荀子安父子二人中選擇了荀匡,聽說荀子安得知這個消息後還在天牢里大鬧了一場,可惜,事情已成定局,他再怎麼鬧也都是無濟於事,最多給人平添幾句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
聽說,衛長鉞帶人前去查抄寧國侯府時,在祠堂里發現了一面由金磚砌成的牆,不僅如此,從寧國侯府和祝府查抄的財物加起來都快趕得上半個國庫了,戶部尚書盧懷風這幾日天天高興地合不攏嘴,連走路都帶著風!
祝一鳴一死,這江南總督的位置就空了下來,夙千越大筆一揮,令滁州知府官之鴻兼任!
至此,江南鹽運走私案算是告一段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