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非煙點點頭,臉上的笑容燦若桃花:「當然,我要是死了,豈不是便宜了夙千離那個傢伙?」
祁辰彎了彎唇,不禁有些好笑。
這一夜似乎過得格外漫長,桓柒和祁辰不斷地調整藥量,不停地嘗試,卻一直沒有找到最合適的配比,而與此同時,路非煙也越來越虛弱,她躺在一張躺椅上,祁辰給她蓋了厚厚的一層絨被,卻還是擋不住她手腳發涼,咳的血越來越多,臉色也漸漸變得蒼白。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桓柒渾身上下的神經全都高度緊繃著,臉上寫滿了急躁,他的手漸漸開始顫抖起來,在用藥匙往藥罐里放藥的時候,手一抖,藥全都撒在了外面,他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額前的汗水,然後重新配藥,可越急越錯,一不小心袖子帶翻了整個藥罐!
桓柒的精神終於崩潰,他一把把桌上所有的瓶瓶罐罐掃到了地上,然後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跌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一陣乒鈴乓啷的聲音引起了路非煙的注意,她努力坐起來,問道:「怎麼了這是?」
祁辰連忙跑過去扶著她坐好,又替她把被子掖了掖,安慰道:「沒事,我不小心碰倒了東西。你好好歇著,別亂動。」
安撫好了路非煙,祁辰去把地上的瓶瓶罐罐拾起來放回桌上,然後把桓柒拉了起來:「桓柒你別這樣,越是在這個時候你越應該穩住自己!」
桓柒一把掙開了她的手,雙目猩紅,崩潰地搖了搖頭,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嘶吼著:「可我根本做不到!她就快要撐不住了,我做不到……」
「桓柒!你冷靜點!」祁辰低喝一聲,道:「你聽我說,現在只有你能救她,如果連你都放棄了,那就真的沒有希望了,我們按照剛才的配比再試一次,一定可以的!」
說這話時,她的目光里充滿了信任和堅定,令人情不自禁地為之一震。
桓柒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後在她的堅持下,竭力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重新開始配藥。
半個時辰後,藥配好了,桓柒卻猶豫著,遲遲不敢嘗試,祁辰一把從他手裡奪過了藥碗,直接放到了關著耗子的籠子裡——
一瞬間,兩個人齊齊屏住了呼吸,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籠子裡的耗子,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那些被病毒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耗子卻還是沒有絲毫反應,桓柒眸中的光彩漸漸黯了下去,他緩緩轉過身,走到路非煙跟前半跪下,輕輕握住她冰冷的手,試圖用自己的溫度去溫暖她。
「煙兒……」他的聲音有些哽咽,甚至不知該如何告訴她這個殘忍的事實……
路非煙像是感應到了一般,眼皮動了動,然後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意:「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不怪你,也不怪任何人。」
「對不起……」桓柒哽了哽,眼前的視線被淚水模糊,心中有千言萬語,可除了這句輕飄飄沒有任何分量的話以外,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路非菸嘴角溢出的鮮血越來越多,桓柒拼命地想幫她擦掉,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桓柒,欠你的這條命,我還了,」路非煙艱難地說著,每說一句話都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我,我要你再幫我最後一個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