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院牆外面的荒蕪不同,宅院裡面雖然沒有收拾得很整齊,但明顯一看就是有人居住的,堂屋的木門外掛著厚實的帘子,祁辰上前敲了敲門:「有人在嗎?」
裡面沒有人回應,祁辰再要敲門時卻聽得「吱呀!」一聲,門自己開了。
屋子裡面的東西堆得亂七八糟的,酒瓶子倒了一地,窗戶緊閉著,空氣里散發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祁辰擰了擰眉,繼續打量著這間屋子——
屋子不大,靠牆的位置用木板搭了一張床,床上鋪著破破爛爛的被褥,正對門的地方擺了一方折了腿的八角桌,底下用磚頭墊著,桌上丟了一堆啃剩下的雞骨頭,旁邊另有一隻破瓷碗,裡面黑糊糊,也看不出來是裝了什麼東西。
整間屋子裡就只有這些能用的東西,其餘大半的位置都被用來堆放各種各樣的雜物。
祁辰又去其他屋子看了看,卻發現除了這間屋子外,其他地方都落滿了灰塵,顯然,這宅子的主人就只住了這一間。
「你是什麼人?!」一道粗啞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緊跟著便瞧見一個披頭散髮的老頭兒走了進來,他的身形乾瘦,背脊傴僂,身上穿著一身破爛得不成樣子的粗麻布褂子,半張臉被大面積地燒傷,留下了猙獰的傷疤,眼窩深陷,陰翳的眼眸看起來格外瘮人。
此刻,老頭兒正面色不善地盯著她。
祁辰見到來人也只是微微一怔,旋即坦然道:「您就是『瘋子』前輩吧?在下並非有意闖入,只是這屋裡沒人應聲,門也沒關,所以才……」
「夠了!」老頭兒不悅地打斷了她,毫不客氣地喝道:「我不想知道你是怎麼進來的,但我這裡不歡迎外人,滾吧!」
祁辰微不可察地擰了擰眉,目光在他右手手腕上一帶而過,老頭兒一身邋遢破爛模樣,但他手腕上那根紅繩卻是鮮亮乾淨,聯想到小五查到的那些資料,她突然說道:「前輩,或許我能幫你找到你想找的那個人。」
聞言,老頭兒眸中的寒芒一閃而過,銳利如刀的目光直直看向她:「你查過我的底細?」
祁辰敏銳察覺到一股隱隱的殺氣,卻是不躲不閃地直直迎上了他的視線,繼而面不改色地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一直要找的人應該是個孩子,他是您的孫子吧!」
事實上,小五給她的資料里只提到了瘋子最近在找什麼人,但關於那個人的具體身份卻是一律不知。
不過她曾聽人提起過,北狄人會給剛出生的孩子腳腕上繫上紅繩,以保佑孩子福澤深厚。
老頭兒手腕上的紅繩鮮亮齊整,顯然是新做不久,以他的年紀推算,丟失的孩子只能是他的孫輩……
老頭兒死死盯著她瞧了一會兒,末了卻突然移開了視線,將手裡提著的酒罈子擱到了八角桌上,「你這女娃倒是有幾分聰明。」他這輩子閱人無數,眼前的女娃雖然有幾分心思,但眼神卻是坦蕩。
祁辰眼中微微一怔,心中不禁有些感嘆,自己女扮男裝這麼長時間以來,幾乎從未被人懷疑過身份,不想這短短几日之內,就先後被兩個人認出了身份……
「前輩慧眼獨具,在下便也不藏著掖著了,此番前來打擾前輩,是為了紅景天。」知道自己這是遇上高人了,祁辰便也沒繞彎子,索性將自己此行的目的坦言相告。
老頭兒倒酒的手微微一頓:「你既能找到這裡,就應該知道那株紅景天已經賣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