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祁辰的話,夙千珩眸中不禁浮起一抹暖色:「祁辰,不論如何,這次還是要謝謝你。」她願意把紅景天拿出來,是不是意味著在她心裡自己並不是全無半點分量?想到這裡,他的眸色不禁亮了亮。
祁辰卻是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道:「說起來這株紅景天原本就是我欠你的人情,現在用在你身上也算是物盡其用,所以即便是要道謝也該是我來道謝才是。」
夙千珩聽罷神情微微一怔,待到明白過來她話里的意思後,眸中剛剛升起的光彩卻是微不可察地黯了下去,心中湧上一股澀然——因為不想欠他,所以才把紅景天拿出來嗎?可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她的虧欠啊……
許是他的眸光太過複雜,以至於祁辰下意識地想要忽略其中包含的那些東西,於是轉而說道:「看到你沒事,那我也就放心了,時候不早了,我先送越前輩回去。」
頃刻間,夙千珩的神色已經恢復如常,臉上帶著幾分溫雅和煦的笑意:「也好,今日也辛苦越前輩了,改日定當登門拜謝!」
「好好休息,切勿勞神!」越無崖深深看了他一眼,頗有些意味深長地叮囑了一句,然後便隨祁辰一同離開了。
從珩王府出來後沒走多遠,便聽得越無崖突然來了一句:「丫頭,你這味藥最開始是為誰準備的?」
聽到這聲「丫頭」,祁辰頓覺眼皮狠狠一跳:「您……」
仿佛看出了她心裡的想法一般,越無崖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易容術還沒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當然了,與其說是她的易容術不到位,倒不如說這種易容的手法很熟悉。
於是接下來又聽得他問道:「祁飛是你什麼人?」
聞言,祁辰不禁有些怔然:「祁飛……是我師父,您認識他?」
祁飛,有多少年沒聽見過這個名字了?在她印象中,上到知府衙門,下到街坊四鄰,周圍所有人都稱呼師父一聲「老祁頭」,久而久之,人們反倒忘記了他原來的名字叫什麼。
只聽越無崖鼻子裡輕哼一聲,不是很情願地說道:「算是打過些交道,你的易容術就是跟他學的吧?哼,這傢伙的易容術還是數十年如一日,毫無長進!」
「他當年不是辭官歸隱了嗎?說什麼此生再不入朝堂,怎麼,現在反悔了,又把你這個徒弟塞進了大理寺?」越無崖如連珠炮似的接連說著,儼然一副十分看不上對方的模樣。
聽到這最後一句話,祁辰眸中划過一抹黯然:「我師父他……兩年前因故過世了。」
越無崖臉色陡然一變,眼神隨即有些恍惚起來,隔了好一會兒,方聽得他低低重複了一遍:「你說他,死了?」
祁辰神情頓了頓,答道:「是,兩年前,為了查一樁案子,師父他遇害身亡。」
最初的震驚過後,越無崖也漸漸冷靜了下來,嘴唇動了幾動,好半天才問出口:「你師父他……葬在哪兒了?」
「滁州,下河村。」
「滁州……果然,果然是在那裡……」越無崖喃喃自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