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祁辰皺眉問道。
「曼陀羅花莖製成的茶包,有提神醒腦的功能之效。」
頓了頓,他接著道:「我發現這個東西時,他服藥已經有半年了,因為長時間無法得到足夠的睡眠和休息,他體內的毒才會頻繁爆發,最後惡化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祁辰聽罷不由握緊了拳頭,冷聲問道:「為什麼之前不告訴我?」
「他為什麼要一直保持清醒,相信原因你比我更清楚。你覺得在這種前提下,他會讓我把這件事告訴你嗎?退一萬步說,我發現他服用此藥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就算我告訴了你又能怎樣呢?」
說到這兒,桓柒忍不住嘆了一聲,捏了捏眉心,接著道:「他什麼性子,你我都心知肚明,但凡他能聽得進去勸的話,身上的寒毒和熱毒又豈會拖到那般地步?」
突然想到什麼,祁辰的一顆心又高高懸了起來,她雖對藥材知之甚少,但卻隱約記得這曼陀羅是會令人上癮的……
於是緊跟著追問道:「那他現在的身體……」
桓柒自然明白她的擔憂所在,於是安慰道:「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曼陀羅雖然容易讓人上癮,但好在當時他體內尚有寒毒和熱毒未清,區區一點曼陀羅對他構不成太多威脅,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祁辰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的眼睛。
「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瞞著你了,事實上,就在你前去盛京的第二日,他體內的毒便發作了,當時的情況很嚴重,曼陀羅雖然不會令他上癮,但卻令他的身子透支到了極限,即便是千年寒玉床最多也只能保他一個月的性命。」
「以他當時的身體狀況,即便是拿到了樨木花,我也沒有把握能讓他醒過來,他有七成的可能會變成活死人。」
活死人……祁辰心頭一窒,一股窒息般的疼痛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漸漸地,她說話的聲音都開始有些顫抖:「那……後來呢?」
「後來,」桓柒頓了頓,道:「後來,容奚派人去了東海,提前拿到了樨木花,而這個時候,我師父在接到我的飛鴿傳書後也趕到了京城。解毒的過程兇險萬分,就連師父也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可他最後竟然奇蹟般地挺過來了。」
「他醒來的第一句話,便是問你去哪兒了。」
祁辰眸光倏地一顫,動了動嘴唇,卻什麼都沒說出口。
將她的神情看在眼裡,桓柒不禁在心裡暗暗嘆了一聲,道:「我之所以同你說這些,並不是要讓你覺得歉疚什麼。」
「認識這麼久了,對於你們兩個的性子我多多少少也明白一些,其實說到底,你們兩個人都是那種慣於把所有事情都背負在自己肩上,隻言片語不往外露的人。」
「這對於外人而言自然沒什麼,可倘若你們兩個人之間也保持這種相處方式,我只能說,容奚不會是最後一個出現的人。」
祁辰自然明白桓柒的意思,沉吟了片刻,道:「待他醒來後,我會好好同他談一談。」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夙千離。
見她確實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桓柒不禁點點頭,心下稍松,接著又提起了夙千離的身體:「最近這幾個月以來,千離應該沒有再藉助外力手段來讓自己保持清醒,不過他體內的寒毒和熱毒已解,千染出現的契機或許會發生某種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