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偏偏就是這樣笨拙的他,讓祁辰心頭倏地一緊,一股難以言喻的鈍痛撕扯著她的心口,眼睛一酸,濕意很快便浸滿了眼眶,她微微傾身上前緊緊抱住了他。
喜歡一個人,會為她(他)低到塵埃里,從塵埃里開出花來,一如此時的千染。
這是千染第一次同她談及和夙千離的關係,而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哪怕單純如他,心裡竟也會藏著這麼多的不安。
是,他是孩子心性,但這並不代表他笨。
相反,他其實很聰明,所以他才會千方百計地逼問她,在她心裡他和夙千離究竟孰輕孰重?
她素來是知道千染慣於依賴自己的,可也僅僅以為那只是依賴罷了,不想在他內心深處卻藏著這樣深切的心思,他的喜歡單純而濃烈,炙熱而卑微。
或許是這一次的事情觸及到了他那根敏感的神經,將他往日的不安悉數暴露出來,因為害怕失去,所以寧願妥協。
這樣的千染,讓祁辰心中感到震撼的同時又滋生出無盡的心疼來,她緊緊擁著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阿辰……」千染有些茫然地喊了一聲。
「好。」
「什麼?」
「我說好,我答應你,永遠永遠不會放棄你。」祁辰的語氣很輕很輕,眼神卻是無比的鄭重。
將來,夙千離的雙重人格會走向哪一步她不知道,可就在這一刻,她不想、也不願拒絕他!
她答應了,她真的答應了!千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種狂喜驀然湧上心頭,他緊緊抱住懷裡的人,像是害怕自己一鬆手,懷裡的人就會消失不見一般。
……
深夜,相府。
蕭寧遠沒有料到祖父會突然回來,他明明已經派人把京城的這些消息封鎖了,但很顯然,有人故意把消息透露給了祖父。
好在他早就準備好了一套說辭,以不願意祖父過度操勞為由將此事搪塞了過去,祖父雖然生氣,但卻並未太過責怪於他。
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這件事並沒有到此為止——
當他推開臥房的門,一股刺鼻的惡臭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而這股味道的來源正是他的床!
蕭寧遠腦海中不由警鈴大作,幾乎是反射性地關上了房門,然後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前,一把掀開了被子,只見那被子下面赫然躺著一具血淋淋的女屍!
不錯,這正是那日在城外半坡亭夙千離所見到的那具女屍!
蕭寧遠雙手的骨節握得「咯吱咯吱!」作響,眸中的凶光一閃而過,正要喊人過來把屍體處理掉,不想門外突然傳來蕭老丞相的聲音:「寧遠你歇下了嗎?祖父突然想起來還有件事要問你……」
說著便直接推開門走了進來,蕭寧遠在聽到祖父聲音的那一刻立馬拉過一旁的被子將屍體遮蓋起來,然後轉身擋在了床前:「祖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