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灰濛濛的,抬眸望去,街上暴雨如注,結成了一道水汽氤氳的雨幕,阻擋了大半的視線,地上的積水幾乎要沒過膝蓋,馬車這類交通工具算是徹底沒了用武之地。
往日車水馬龍的街邊空蕩蕩的,隨處可見災民們用草蓆一類物件兒臨時搭建的窩棚。這場雨一直下個不停,使得灰敗的窩棚看起來搖搖欲墜,躲在窩棚下的災民們麻木地捧著一碗清水似的稀粥,不知前路幾何。
據逃難來的災民說,滁州的情況比其他幾個州府要稍微好上一些,但也僅限於災民們餓不死而已。
祁辰和千染尋了個不起眼的客棧住下,稍作休息後,趁著下樓點菜的功夫同夥計打聽江南的情況:「這一路上聽聞江南正鬧水患,不想竟然如此嚴重,真是觸目驚心啊!」
夥計順著她的話往下道:「聽口音,這位客官似是北方人?」
說來她上輩子便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北方人,所以夥計這話倒也算不得錯,因而點了點頭,道:「實不相瞞,在下是徽州人士,北方氣候乾燥,我倒是頭一回瞧見這麼大的雨!」
那夥計嘆了一聲,道:「江南多雨實在是再尋常不過的事了,要按往常年份,比這雨下得大的多了去了,這才哪兒跟哪兒啊!」
「噢?那既然如此,這水患又是從何而來?我聽說是暴雨引發了河水決堤?」祁辰好奇地問道。
「暴雨?呵呵!」夥計不以為然地扯了扯嘴角,朝周圍看了看,見四下無人注意到這邊,於是壓低了聲音同他道:「這話我也從旁人那裡聽來的,客官只聽聽便罷了。」
夥計告訴祁辰,今年年初的時候,他的一個遠方親戚就參與了修建河壩,無意中發現原本應該用於填築的石料被換掉了一半,這等濫竽充數的東西如何能扛得住河水上漲?
莫說是暴雨了,便是尋常的雨水多了只怕也要決堤!
祁辰眸中的深色一閃而過,從袖中取出一定銀子塞給夥計:「勞煩這位小哥再給上一壺酒!」
夥計笑眯眯地接下了銀子揣到懷裡,然後去後面打酒去了。
夜深人靜,雨下得稍微小點了,滁州城外一頂又一頂的軍帳亮起了燈火。
「什麼人?!」季書玄和元青硯正在軍帳里商議對策,突然聽見外頭有動靜,元青硯拿起長槍就往外走。
「是我。」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元青硯腦子一時有些懵:「王,王妃……你怎麼來了?」
「進去再說。」
這個時候,元青硯才注意到跟在王妃身邊的還有一個人,看身形似乎同王爺有些相像?但因為對方一直沒出聲,所以元青硯也不便多問。
季書玄看見來人也是嚇了一跳:「王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