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之下,我倒是覺得我們苗疆的犧牲尚在可承受的範圍之內呢!」
聽到這兒,祁辰不由輕聲笑了:「容奚,你當真以為你們與夙千珩的圖謀能夠實現嗎?如果你當真這麼想,那我只能說你太天真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容奚面色不悅地喝道。
「字面意思!」
「你!」容奚剛要動怒,就見旁邊的舒雲白碰了碰她的胳膊,於是迅速回過神來,冷言譏諷道:「祁辰,你跟我說了這麼多無關緊要的事情,無非就是想拖延時間罷了,可即便如此又有什麼用呢?你該不會真的以為你等的援軍會來救你吧?」
祁辰聽罷也不生氣,神情仍舊淡淡的:「援軍來或者不來你我說了都不算,儘管等著便是!」
「哼!只怕你沒命等到那個時候了!」容奚眸中划過一抹狠厲,說著便朝孟岳遞了個眼色,下一刻便見著孟岳一聲令下,數以萬計的羽箭朝著城樓的方向鋪天蓋地而來。
與此同時,負責攻城的孟家軍在弓箭手的掩護下搬著雲梯來到了城樓下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上攀爬!
城樓上的大軍一面要應對密集如雲的箭雨,一面還要小心防備著藉助雲梯爬上來的敵軍,實在是防不勝防,不多時,便又有許多將士陣亡。
紀雲崢一面殺敵,一面朝祁辰吼道:「王妃,這裡太危險了,你快下去!」
祁辰顧不上同他分辯,連著斬殺了好幾個從城下爬上來的敵軍,這才回過頭來對他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一旦城破,城裡又能安全到哪兒去!」說著便繼續投入到殺敵中去。
紀雲崢心知她說的是事實,故而也不再勸她,轉而對眾人吩咐道:「所有人聽令,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城樓上的守將們頓時精神一震,聲嘶力竭地齊聲吶喊:「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
城樓之下的孟岳聽見這話不禁冷笑:「不自量力!」
「繼續攻城!」孟岳振臂一呼,直接放下話去:「取紀雲崢首籍者賞萬金,封萬戶侯!」
此言一出,孟家軍攻城的速度明顯又快了不少,一個個如同不要命似的往前沖,遠的不說,試問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人,哪一個不想出人頭地,封侯為將!
很多時候,欲望所滋生出來的潛力是無窮的,足以傾覆一座城。
黑雲壓城,四周一片寂靜,只留下兵刃相接,刀劍刺入皮肉的聲音,血紅色的腥味彌散在死寂斑駁的廢墟之上,剛剛消散的哀鳴和劍影又在風中綻開,堆積的殘體猙獰而可怖,濃重的氣息讓人幾乎窒息。
五萬對五十萬,死守孤城,這是一場漫長而悲壯的殊死搏鬥。
血光,屠戮,城樓上的每一名將士們都在勉力支撐著,儼然已經殺紅了眼,他們無暇去思考,機械式地重複著同樣的動作,身邊不斷有人受傷,有人倒下,而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殺敵,拼命地殺敵!
此時此刻,他們所有人腦海中唯一的一個念頭就是——城,絕不能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