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便聽得一道蒼老的聲音在殿外響起,緊跟著便見著一名顫顫巍巍的老者在兩名家僕的攙扶下緩步而至。
「祖父!您,您怎麼來了?」蕭寧遠一下子慌了神,一時間竟愣在了那裡。
蕭清章沒吭聲,只見他一步一步走至蕭寧遠面前,抬起手來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這一巴掌用上了所有力氣,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無一人出聲。
蕭寧遠被打得偏過臉去,嘴角溢出了一抹血色,他抹了一把流血的嘴角,竟是突然笑出聲來:「看來您都已經知道了。」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蕭清章拿手指著他,氣得胸口上下劇烈地起伏著:「咳,咳咳咳——」
蕭寧遠眼神一慌,連忙就要去伸手去扶,卻被他一把甩開:「你別碰我!我蕭清章沒有這樣的孫子!」
蕭寧遠的手停留在了半空中,怔忡了片刻後便恢復如常,淡道:「祖父,是您教我要忠於皇室,所以孫兒從不覺得自己有做錯什麼。」
「我教你忠於皇室,可沒教你不擇手段!外面那些百姓手無寸鐵,你們竟然煽動他們去守城,此舉簡直,簡直是恬不知恥!」蕭清章劈頭蓋臉地罵道。
「蕭老丞相!」莊明軒突然打斷了他,淡淡道:「我想我有必要糾正一下,那些百姓是自願去守城,最後也是死在梟雲騎的鐵蹄之下,論恬不知恥,只怕有人比我們更甚!再者說了,自古以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只要是戰爭就必然要有犧牲,這一點您應該比我們更清楚!」
蕭清章氣得直發顫,指著他鼻子道:「莊明軒,本相真是看錯你了,才會把輔佐珩王一事託付於你!」
「呵!」莊明軒輕嗤一聲,冷眼看著面前的老者:「蕭老丞相委實是有些天真了,您該不會以為只要我們拿出先帝的遺旨,然後再由珩王殿下振臂一呼,這天穹的江山就能易手了不成?」
「說句不好聽的,從你選擇支持珩王殿下的那一刻,咱們,便都是一丘之貉了!所以,別再打著為國為民的幌子自詡清高了,您也比我們高尚不到哪兒去!」
「你,你……」蕭清章瞬間氣得面色通紅,幾乎要上不來氣,他用力掐住自己的手心,好半晌終於平復一二,轉而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夙千珩,一字一頓地問道:「珩王殿下,這也是您的意思嗎?!」
夙千珩抬眸對上他老人家的視線,眸中一片波瀾不驚:「抱歉,讓您失望了。」
蕭清章死死盯著他瞧了一會兒,末了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祖父!」
「蕭老丞相!」
一連串的驚呼聲響起,緊跟著便都要伸手去扶他,卻蕭寧遠擺了擺手,自己撐著地面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轉過身來朝著夙千離的方向鄭重彎下腰去,聲音幾近哽咽:「王爺,老臣對不起您!」
如果不是他一直對九年前的宮變耿耿於懷,如果不是他始終對夙千離抱有偏見,又何至於將這些狼子野心之人放任至此?!
可笑他竟然執迷不悟了這麼多年!想到這裡,那雙飽經歲月滄桑的眼眸中不禁染上一抹淒涼之意。
「蕭老丞相大可不必如此。」夙千離朝寒亭遞了個眼色,後者立刻上前把人扶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