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一份案卷口供罷了,我可沒那麼無聊。」夙千離口不對心地說道。
祁辰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作勢就要去翻那本案卷,果然,夙千離一見她要看案卷,登時便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就連神態都變得緊張起來。
祁辰瞧著他這副模樣不免有些好笑,「啪!」的一聲合上了案卷,站起身來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突然覺得有點兒困了,我進屋躺一會兒,記得晚飯叫我。」說著便轉身往樓上走去。
夙千離先是一愣,旋即眸中划過一抹笑意,對著她的背影喊了一句:「晚上吃餛飩行嗎?」
「我要薺菜鮮肉和蛋黃蝦仁餡兒的。」樓梯上傳來祁辰略顯清冷的聲音。
「好!」夙千離笑呵呵地應下,一瞬間只覺心情好得萬里無雲!
聽見他的這聲回應,祁辰腳下的步子不見絲毫停頓,背過身去,嘴角卻是輕輕揚起一道彎彎的弧度。
其實說白了,這份案卷她看與不看都沒什麼要緊,無非就是佐證一個在心裡存在已久但又一直無法確定的猜測罷了。
為生者權,為死者言。
這是她一直以來所堅守的信仰,也是師父的所願,這一點,不會因任何人而改變,即便那個人曾經是她最好的朋友。
這一路走來,從滁州到京城,從江湖到廟堂,崔妙兒,劉啟母子,空慧,喬家,師父,陳心蓮,張楚庭,柳夢柳陽,荀彧,莊媛,陳平,韓青萍,祝一鳴,荀匡荀子安……
這些人或無辜,或該死,或可憐,或可悲,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這世間欠他們一個真相。
……
翌日一早,城中便貼出了告示,那層遮擋在多起案件真相面前的薄霧終於散去,雖然有些遲,但也算是給了死者們一個交代。
告示貼出的同時,程銘在獄中自盡,臨死前沒有留下任何話。
陋室茶樓的二樓雅間裡,祁辰和紀簡二人臨窗而坐。
祁辰看了一眼樓下熙熙攘攘圍著告示指指點點的人群,突然道:「等過了皇上的生辰,你我一同回趟下河村吧!」
紀簡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旋即點頭應道:「好。」
兩個人靜默了一會兒,紀簡突然問道:「今日怎麼想到來這裡喝茶?」陋室茶樓是蕭寧遠的產業,這件事雖沒有大肆宣揚出去,但朝廷官員中知情的也不在少數。
祁辰輕輕勾了勾唇,笑得意味深長:「自然是因為有人請客了!」
話音剛落,便見一道湖藍色的身影從屏風後面轉了出來,身邊還跟著一隻皮毛油亮的黑豹。
「千梵姑娘?」看見來人的那一刻,紀簡眸中不禁划過一抹詫異。
此次前往涼州一行,他和千梵倒也勉強算得上是熟識了,只他隱約記得這姑娘善於調香,不想竟還懂得茶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