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喉嚨里發出一個很輕的音。
我又說:「後天是你的生日。」
「嗯。」他還是不冷不熱。
我心臟微微發漲,他的語氣還有這麼柔軟的時刻,但骨子裡的卑微卻沒有向他提出一起過生的邀請。
傅宴禮生日那天要回家吧,畢竟他有爸爸媽媽和爺爺奶奶,他們會給他慶生的。
我說:「我明天想去看我哥。」
元旦節我想陪在我哥身邊,或者說,是讓我哥陪著我。
「讓司機帶你去,明天我要回家。」傅宴禮親吻我的發頂,手放在我的後腦勺上,沒穿上衣,露出緊實的肌肉。
他的肌肉形狀很漂亮,我對美的定義是只要我看得舒服,那樣東西便是好看的,儘管別人不這麼認為。
「謝謝。」我對他好像只能說這句。
「早點睡,我去書房處理點事。」傅宴禮去浴室放好水,把我放進浴缸,讓我洗會兒記得起來,他先出去了。
浴缸的水打開了每一個疲憊乾癟的細胞,我眼皮子沉,靠在邊緣闔上了眼睛。
有一隻手抓住我的腳踝,用力向下一扯,我拼命地掙扎,撲騰起一片水花。
手抓空了,從水裡坐起來,猛地睜開眼,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
我是在浴缸里睡了過去,剛剛差點把自己淹死。
那種溺水的感覺真不好受,我發誓,如果以後要自殺,我絕對不會選擇水。
耳朵和鼻子進水像是刺痛到了大腦神經,從小到大,我對水就沒什麼好感。
我三歲那年,有了記憶,我清楚地記得我爹是用右手把我提起來扔進水缸里的。
鄉下的水缸是用石頭砌的,比我高不止一個頭,我在水裡撲騰,一張開嘴喊救命,水就不斷地灌進去。不合身的衣服沾水完全濕透,像是一塊沉重的石頭拖著我下墜。
我爹就站在水缸前,但他沒有伸出手。
當時我以為我會死,但是沒有。
那是我哥第三次救我,然後我爹狠狠打了他一頓。
那時候我想,我真應該死,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才覺得,該死的是李國平。
第25章
元旦節這日,司機送我到療養院已經是上午十點半,我讓他先回去,因為我打算陪我哥坐一天。
為了防止他的肌肉萎縮,我會隔一段時間就給他做全身按摩,疏通血液。
我邊按邊給他說,我最近很幸福,傅先生變得很溫柔,我真的很喜歡他,希望哥哥醒來後能接受弟弟喜歡男人這件事。
我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是男人還是女人,因為讀書的時候也沒有人邀請我看AV,更沒有女孩子跟我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