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別墅區外面,我付了錢,拿著零錢小跑進去。
一直跑到傅晏禮的別墅里。
別墅空蕩蕩,保溫板上熱著一葷一素。
我樓上樓下都走了一圈,連個鬼影都沒有看到。
我打算去張姨騎車回家的路上看看,才走出小區,電話響了起來。我這一刻多麼希望是張姨打過來的。
「傅先生,請問有什麼事情嗎?」我努力放緩自己的語氣,不讓他聽出來異樣。
過度運動,加上天氣乾燥,我的喉嚨乾澀,好像有塊刀片橫在那裡,咽口水都疼。
傅晏禮的語氣近乎冷漠,好像只是在宣讀一個無關緊要的事情:「張姨出了車禍,在川城第一人民醫院。」
車禍……
聽見這兩個字,我腦子一陣空白,如同掉進水裡,連求救都忘了。
我艱難地回道:「好的。」
傅晏禮很快掛斷了電話,我仿佛被抽乾了力氣,腳步虛浮地走著。
怎麼到醫院的我沒什麼印象,詢問好幾個護士,我才找到張姨所處的手術室。
凳子上坐著一位滄桑的男人,他的白髮幾乎占據了全部江山,垂著頭,雙手十指相扣,抵在眉心。
我不敢往前。
我害怕聽到噩耗。
我是個膽小如鼠的人。
男人似乎注意到我的視線,他看了過來,無力地嘆口氣,又垂下了腦袋。
他應該不認識我,但我在張姨的手機上看到過他。
我緩慢走到他的身邊,語氣都在顫抖:「張姨,她……」
他不過問我是誰,回答道:「還不知道,進去四十三分鐘了。」
我坐在他的旁邊,手術室外的空氣都是難聞的,幾乎讓我窒息。
只要張姨沒事,我願意拿我的壽命換她活著。
時間很漫長,漫長到我以為過了一個世紀。
手術室的燈停下來,我的心臟也仿佛跟著停下來。
裡面的醫生走出來,男人立馬上前,詢問狀況,我站在男人的身後。
醫生搖了搖頭,惋惜地說道:「我們已經盡力了。患者肋骨扎破肺組織,全身多個器官受損,已經無力回天。」
男人的腳步往後退了一步,難以承受這樣的結果。
我上前扶住他,醫生無奈地嘆了口氣:「請您節哀。」
醫生離開後,張姨的屍首是一位護士推出來的。
蓋著白布,看不到她的臉。
我沒有勇氣再見她一面。這最後一面我居然不敢看她。
男人卸了力氣,如同山坍陷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