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我害死了我哥。
我害死了媽媽,害死了張姨,害死了蘇槐。
害死了相依為命的哥哥。
是我,都是我。
事到如今,只有我苟活於世。
我抓起床頭的枕頭,朝著傅宴禮重重砸去,不甘心地說:「我恨你,我恨不得你去死!」
傅宴禮不以為意,抓住枕頭,丟在一旁,「其實我一直在等你知道真相,沒想到你這麼愚蠢,這麼晚才知道。」
他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亂的西裝,又變成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李辭,你只有我了,你要離開我嗎?」
傅宴禮撕碎了我,隨意踐踏我。
我閉上了眼睛,繃緊了下頜,緊緊咬著舌頭。嘗到了血腥氣,黏膩的液體封堵住我的喉嚨,我卻覺得痛快。
一旦想死,便覺得活著只是變成行屍走肉而已。
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至少我被掌控的一生便得到了終止。
突然,一隻手鉗住我的下巴,逼迫我張開嘴。
血順著嘴角流下。
我睜開眼睛,定定地看著傅宴禮。
「別這麼看著我。說實話,一開始找到李國平我只是讓他威脅你,你好不容易渴求到安慰的生活肯定不願意被他打擾,所以我一直在等你聯繫我。沒想到你哥哥很聰明,發現了李國平,並順著李國平發現了這件事是我授意。」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惋惜:「沒想到他居然死了。」
「你哥哥明明可以反抗,可他為什麼沒有反抗?」
當時我就沒想明白,明明我們兩個人可以完全制服李國平,為什麼我哥把我緊緊抱著,不讓我行動。
「是我告訴他,告訴他弟弟為他做了些什麼,如何出賣自己的身體才換來的現在的和平。」
「告訴他,只要他活著,我就一定會想辦法弄死他。」
「啊啊啊。」
我打斷了他的話。
「你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他可是我唯一的親人啊!」
傅晏禮嘆口氣,「我很少做事情做到這麼極端。我知道,如果不除掉他,你就不會心甘情願回到我的身邊,接受我所有的要求。」
我終於意識到沈清為什麼說傅宴禮可怕了。
他這個人根本沒有心,所作所為完全是隨心所欲。
「你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傅宴禮並不生氣,只道:「阿辭,好好養病,元寶還等著你回去。」
我對他說:「傅宴禮,我想你去死。」
「時機到了自然會死。沒有人的能長生不死。」傅晏禮並沒有因為我的咒罵而生氣,他的脾氣趨於一個我摸不透的穩定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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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醫院住了小半個月,終於在醫生的同意下出院。
以前我很討厭在醫院,但是現在我發現,醫院也不過如此。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該死的人怎麼都逃不出命運的安排。
明白這個殘忍的真相,是多麼無助又可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