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勉不置可否。
施明明笑了笑,「沒有,痛這種東西忍一忍就過去了,忍多了就沒那麼痛了。」
「你沒想過離開這樣的環境嗎?」
「有啊,但我走不了。幾十萬的債還沒還完,我付不起外面的房租,再加上我爸情緒也不穩定,不給他找個發泄口,指不定干出什麼荒唐事。」張姨是真的會把他爸掃地出門的。
「你有沒有想過,這些不是你必須要做的?至少你沒有義務承擔你父親的暴力行為?或者說,你也可以通過反抗來改變他的行為。」
施明明搖了搖頭,「他不會變的。」他爸脾氣一直都很暴躁,年輕的時候能為了一單生意和人干架干到頭破血流,別人說他媽嫁給他爸是倒了八輩子霉,他爸能拎著榔頭上門找人家說理,他爸畢生的溫柔都只用在他媽身上了,他媽走後,他爸只是恢復了原來的樣子而已。
「反抗之後被打得更慘。」二十出頭的時候有次半夜被他爸拉起來揍,半夢半醒之間反擊了一肘,後邊躺在家裡養了三天才能動彈,「最好的辦法就是忍著不出聲,等他累了自己就收手了。」
「你有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嗎?」
「也有。忍不下去我就會在心裡數數,從一數到一百,數著數著就過去了。」
「那…」吳勉猶豫了一下,還是指著施明明的手腕道:「那你在什麼情況下有的極端行為。」
施明明陷入了沉默,就在吳勉覺得施明明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他開口道:「在我想起從前的時候。」
「其實最難過的不是當下,而是想到從前,想到沒有這些命運的波折,本可以擁有的一切,一下子就會覺得當下每分每秒都那麼難熬,我只能用這種方法,逼著自己不要想如果。」
第22章 喝酒
施明明又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這段時間裡吳勉除了給他檢查腰椎的恢復狀況就是問他一些感受和想法。
施明明覺得吳醫生是個很好的傾聽者,他只負責客觀的詢問和記錄,從不過多表達自己意見何想法,也不太流露出同情或悲憫,這反倒讓自己鬆了一口氣,很多原本不想說的東西不知不覺也說了出來,心裡壓著的東西散出去一些,人也輕鬆不少。
出院的時候和吳醫生說好了,會定期找他反饋心理和身體狀況,他覺得吳醫生可能還是想勸他一下的,但最終還是沒把話說出口,只是叮囑他骨頭雖然癒合但還是要好好保養,最近少碰涼水、少搬重物,他的腰椎損傷很嚴重,已經接近五十歲中年人的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