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說來也搞笑,據老何說,他是因為女朋友嫌貧愛富、移情別戀,嫌棄他窮和他分手,找了個條件好的男朋友,那男的對他女朋友好也就罷了,但關鍵就是不好,他一個沒忍住,一拳打斷了人鼻樑,又賠不起錢,只能去坐牢。
他去看守所看老何的時候,人還嚷嚷著不後悔,但真的後不後悔,也只有老何自己知道了。
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覺得老何是受害者,他女友是那個忘恩負義的過錯方,直到他從同事口中聽到這個故事的第二版本。
老何一直不甘於在就快遞站做個被人呼來喝去快遞員,但他只有初中學歷,稍微好點的地方都有學歷門檻,他既吃不了學習的苦想辦法提升學歷,又懶得去學門傍身的技術,於是他想把主意打到了買彩票上。
體會過那種用五十刮出五百的感覺,老何覺得只要他買的夠多,遲早能一次性回本還賺個盆滿缽滿。
從此以後,老何對彩票陷入一種近乎痴迷的狀態。手上只要一有閒錢就會立刻拿去買彩票,買光為止。
也不是全沒有賺的時候,只是刮幾十張中個一張,還只是幾百塊的額度,和他花出去的相比,簡直是杯水車薪。
老何的女朋友勸過他很多次,天上掉餡餅的事也不是沒有,但千萬分之一的概率也要去賭嗎?兩個人只要勤勤懇懇,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但是老何嘴上答應的好好的,到了下一次還是要買,不僅買,還美名其曰是為了讓女朋友過上好日子。直到有一次,老何的女朋友去彩票站阻攔老何,被他一巴掌扇倒在地,再沒出現過。後來又過了一段時間,便有了老何嘴裡的故事。
施明明一直沒細糾這件事到底孰真孰假,畢竟人都進去了,無論前因如何,他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現在老何打電話給他,大概是出獄了,想和他見個面。
正要回撥過去,施明明的目光晃過下面那個未接來電,備註是「姜導」。
這是個幾乎不可能給自己打電話的人。
如果不是括號里的「8」他都懷疑是不是打錯了。
姜導是劇組的美術指導,這部劇幾乎所有的分鏡頭都是他一筆一筆畫出來的。
施明明知道姜導在劇組的地位很高,聽說他是美學和電影藝術專業的雙料博士,不僅經驗豐富,學術造詣也高。
姜導畫場景的時候不喜歡別人打擾,孫導那麼要趕進度的一個人,再急也不敢催促姜導,只能眼巴巴守在門外等著。
人姜導有本事有能力,孫導不敢催,都面對徐子星這種看心情磨洋工的,那可是一天能催幾十次。
徐子星是那種巴不得什麼都要別人準備好,自己只要輕輕鬆鬆動手摘取成果就好的人,東西掰開了揉碎了送到嘴邊,還嫌咀嚼累著了他。
施明明知道徐子星懶得看劇本,於是就代他去開劇本圍讀會,然後用等他拍戲的間隙根據孫覺的要求,畫好每一幕的分鏡頭,遞到徐子星面前讓他照著演。
別說這樣效率還挺高,第二天徐子星NG的次數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