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想弄死李旭,他只是想保護自己。
血滴順著檯燈底座的一個尖角,滴落在慘白的床單上。
李旭仰面躺倒在床上,眼睛半閉著,左側的太陽穴那還在淌血,就像死了一樣。
死了…施明明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視線遲鈍地挪動著,落到自己手上。
恍然驚醒般,他猛地扔掉手裡的「兇器」,沉重的檯燈撞在門上發出一聲悶響,與門鈴聲恰好一同響起。
施明明盯著門的方向,手緊緊攥著床單,餘光可以瞥見死氣沉沉的李旭,他竭力控制住情緒,衝著門口喊到:「誰啊?有事嗎?」
「先生,隔壁住戶反應您這邊有些吵鬧,請問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施明明使勁咬了咬舌頭,告誡自己要冷靜,深呼吸一口,他儘量自然道:「沒有,剛剛房間裡飛進一隻蟲子,現在已經…打死了。」
「好的先生,非常抱歉我們的服務不到位,稍後為您送上自助餐券作為補償,如果沒有其他的需要,這邊就不打攪您了。」
「好的,晚點送來吧,我要休息了。」施明明咽了咽口水,待確認門口的人已經走了,才從另一邊下了床,逃似的躲到房間的角落,盯著床上的李旭。
人到現在一點反應都沒有,不像是裝的。他努力回憶著那幾秒鐘里發生的事,不斷回想砸那一下的力道,他明明沒有很用力,他明明只是想保護自己…
眼淚瞬間湧上眼眶,每次都是這樣,他什麼都沒有做錯啊,最後又要為別人錯誤承擔後果…
施明明有一種很可怕的預感,他不得不去親自驗證。
極其緩慢地挪到床邊,努力說服自己伸出兩隻手指,放到李旭鼻子下方,一秒、兩秒、三秒…施明明默默在心裡數了十下,然而…沒有任何反應,他沒感覺到李旭的呼吸。
不知道是他的血還是李旭的血,已經浸濕了一大片的床單。
嘴裡也充斥著血腥味。鼻腔還在鈍痛,身上沒一處不在疼的…但這都不算什麼,只要他活著,都會好起來。
但李旭死了。他再也不會活過來。
而自己要給他償命,最好也是大半輩子呆在牢里,隔著鐵窗遙望自由。
憑什麼…憑什麼他要為這個變態的行為埋單!
債務、父親的病、沉重的生活壓力、看不到未來的明天…還有,肖鳴許的厭惡,一樣比一樣殘酷。
施明明走到落地窗邊,十五層的高度望下去很多東西都顯得渺小了,可供打開想窗戶不大,好在他瘦,站在椅子上還是能翻出去。
施明明打開窗栓,踩在窗沿上,努力縮著身子擠了出去。
站在沒有腳背寬的台沿上,反手扒住窗框,整個人懸掛在外邊。風「嘩啦嘩啦」地刮在他臉上,像把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