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葛沒有停下腳步,他默默走到自己工位,東西很少,甚至只需要兩個口袋。
潘駿跟過去,看見工位上,那個他送的畢業禮物,一個盲盒裡抽出來的小恐龍,但是為了這個隱藏款,他抽了至少五十個。
但葛雲沒有帶走。
潘駿眼底發紅:「你有本事走出這個門,這輩子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他低不下頭,這麼多年,他一向為所欲為。
做了就是做了,即使不是他主動的,但他明明可以拒絕。
那個時候的潘駿還以為, 名利場上不願意是可以說不的。
「好。」葛雲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很輕地答應了一聲。
最後的承諾了,他會做到的。
潘駿沒有追上去。這一刻的自傲,他用了一輩子買單。
走出大門,小葛把隨手把一個紙團丟到了垃圾桶里。
此時此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什麼都不用束縛他了,包括疾病。
接到施龍的死訊是兩個月以後,那時候施明明身體已經恢復得很好,在肖鳴許各種雞湯燉品的大補之下,人肉眼可見的圓潤了起來。
這期間他去看過施龍幾次,但人只是背對著他躺在床上,不肯說一句話,只等他臨走時才說一句,記得把他和他媽埋一起。醫生說,只有換腎能稍稍延長施龍的壽命,但施龍已經完全喪失求生的意志。
葬禮是肖鳴許幫忙辦的,這種事施明明本不願讓肖鳴許插手,但肖鳴許很堅持。
施明明最終還是如了施龍的願,把他的墓地選在了他媽邊上。
「我媽應該會開心把。」施明明站在新鑄的墓碑前,看著黑白照片上,年輕的父母笑得很燦爛,「他雖然不是個好父親,卻是個痴情的丈夫。」
施明明吸了吸鼻子:「如果沒有我的話,他們應該會是長相廝守吧。」再也控制不住的顫音,施明明痛哭出聲:「都是我的錯。」
肖鳴許將施明明緊緊地攬入懷中:「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選擇。」
施明明俯在肖鳴許胸口抽噎了很久,直到情緒慢慢平復,他抬起濕漉漉的眼望著肖鳴許:「你會離開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