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槿之抱著人一路出了餐廳,到餐廳門口時穿著貴氣的中年女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她怎么喝這麼多?」
沈矜身上濃濃的酒氣讓喬言心不自覺皺眉,說話的語氣也帶了些不喜。
「大半夜在外面喝這麼多酒,也不知道不安全。」喬言心皺眉念叨了兩句:「你把她放我車裡吧。」
「請問您是?」
陳槿之表情雖彬彬有禮,但從不咸不淡的語氣中顯然能聽出他對眼前人印象並不好。
從那張跟沈矜有著幾分相似的臉他幾乎立馬斷定這是沈矜的母親,不過據他所知沈矜跟她母親關係並不好。
尤其是她對沈矜說話的語氣。
沒有關心,只有責備。
「我是她媽。」
喬言心說完便繼續指使陳槿之將人抱去她車上,她轉身往外走,哪知陳槿之根本沒跟上來。
她擰眉又轉了回去:「你難不成想趁她喝醉酒,趁人之危?」
陳槿之彎唇笑了笑:「這位女土,我跟夏夏認識六年了,從沒聽起她說過你,我只知道她有個奶奶。」
「她是我女朋友,我當然不可能把她放去一個陌生人的車上,況且我們目前在同居,無論她喝不喝酒,我們都住在一塊兒。」
陳槿之說完便留下臉色漲得青紫的喬言心在原地,他抱著懷裡的人往停車場方向走去。
淡黃色的光暈打在女人白嫩緋紅的臉頰上,她嘟著嘴,睡得正熟,陳槿之臉上笑意散去,嘆息聲隨風飄散。
他思緒回到跟沈矜見面的那個夏天。
彼時他小學剛畢業,那時爸媽感情已經破裂,鬧得很兇,那個暑假他去嫁在蘇城的姑姑家玩。
姑姑跟姑父感情很好,兩人有一兒一女,家庭氛圍很好,他羨慕姑姑家一家四口那樣幸福的樣子。
姑姑姑父對他很好,但他總覺得格格不入,他想回海城,可奶奶那段時間不在海城,爸媽每天都在爭吵。
如此,他便留了下來。
有一天,姑姑跟姑父帶著表弟表妹去體檢,他不想去。
於是一個人在院子裡玩。
那天天空陰沉沉的,下午時他忽然聽見隔壁傳來的女人尖銳又崩潰的聲音。
「你是不是見不得我過好日子,你爸出軌了,你還要來我面前晃悠膈應我,你不知道我看到你這張臉就會想起你那個渣男爸。」
「我已經結婚了,我以後會有自已的孩子,你被判給你爸了,你有事找他,別像個跟屁蟲一樣陰魂不散......」
那時他剛十歲,正是好奇心重的年紀,他打開大門偷偷跑了出去,只見隔壁別墅大門被緊緊關上。
站在大門口的女孩穿著洗得發白的黃色t恤,下身是一條不太合身的打著補丁的牛仔褲。
她消瘦的肩輕顫著,一雙漂亮的眼睛空洞又迷茫,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滾落。
十二歲的陳槿之在父母的忽視下,骨子裡的冷漠已經初具形態,他並不是個愛大發善心的性格。
可他聽到了喬言心的那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