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沖刷植物的窸窣聲混著風聲,一同鑽進還在沉睡的臥室。
窗簾緊閉的房間裡一片黑暗,只在天空偶爾划過一道閃電的瞬間, 擁有短暫的光亮,而後陷入新的黑暗。
當第五聲春雷由遠及近響起的時候, 床上的男人被吵醒,眉頭輕皺, 緩緩睜開眼。
四周空空蕩蕩。
看上去好像和平時沒什麼不同。
然而昏昏沉沉的不適感又在不斷提醒著他不同之處。
他抬手遮住眉骨, 重新閉上眼睛。
關於昨晚的記憶並不連續,時不時閃過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
沒有聲音, 只有畫面,像是默片。
起始是喝了幾杯酒。
最後定格在光線曖昧不清的電影院裡,他抱著委屈的小姑娘,親她哭過的眼睛。
每一幀都很模糊,模糊到讓人分不清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最後, 孟越衍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一接通, 立馬傳來李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聲音。
「喲, 我以為你得一覺睡到下午呢,沒想到還沒到十一點就醒了啊。怎麼樣, 經過你一晚上的摧殘,你家小女僕還健在嗎?恐怕這段時間都得躲著你了吧。」
最後一句話指向性明顯,孟越衍神情微斂,沒有說話。
見電話那頭沒了聲兒, 李渺以為他喝斷片了,不記得這些事了,於是抓住機會說風涼話。
「怎麼,你該不會睡了一覺,就把自己做過的好事全忘了吧?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誰仗著自己喝了酒,又是纏著人家小姑娘大老遠跑來接你,又是吵著要去看電影。我當時真應該把你耍無賴的樣子錄下來,今天好好……」
沒說完的話被沒感情的占線聲代替。
找到夢和現實的分界線後,孟越衍沒耐心再聽他廢話,掛斷了電話。
手機屏幕從通話界面跳轉到桌面。
壁紙換成了博物館那晚的照片,小姑娘挽著史努比,閉著眼睛,衝著鏡頭傻乎乎地笑。
孟越衍低頭盯著看了一會兒,而後鬆開緊繃的唇線。
想給她打電話,聽聽她的聲音,再在察覺她說話支支吾吾,故意轉移話題的時候,威脅她,不准躲著他。
如果她不願意,那就再哄一哄她。
可是,一想到她這會兒應該和原葉在一起,就什麼想法都沒有了。
像是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孟越衍清醒了,冷哼一聲,情緒一時間被斂得乾乾淨淨。
將手機反扣在床上後,他翻身下床,走進浴室。
下樓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
原本他打算直接去地下室,可經過客廳的時候,無意間看見角落的燈亮著。
他的腳步一頓,轉而邁步朝廚房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聽見的聲響越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