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门人犹如惊弓之鸟,突然之间鸟散鱼溃、抱头鼠窜。
铁链失去目标,恍铛摔下。
叶隐子恍若不察,步态蹒跚走到门口,只见太极广场之上,人影窜动、奔走呼喊。火炬翻倒点燃屋舍,箱柜打开,金银珠宝,遍地都是。火光照耀之下,黄金耀眼,白玉剔透,闪烁的莹辉,让人心神摇曳,鬼迷魂窍。
头发花白的老道,抓着一串南海檀珠,捂着胸口哀嚎:师姐,别杀我!
半大的少年跪在金锭堆上,不断磕头求饶,额前鲜血直流:师叔祖!师叔祖!我错了,我错了!
夜色中暴雨倾盆,噼里啪啦,冲刷着鲜血成河。
叶隐子手持青锋,望着满地死尸,心中平静异常。
佛求来世,道修今生。
今生之罪,今世偿还。
杀!
荡涤
秦孤桐见叶隐子走出大殿, 顿时心感不妙。
...清浅,清浅。
秦孤桐低唤几声, 萧清浅只轻哼一声。她心中担忧却也无法, 只得先拄着横刀勉强站起。眯眼往外看去,只见外面人影晃动, 隐约声音嘈杂,仿佛从极远处传来。
怎么...不进来?
秦孤桐茫然思索,用力摇了摇头。灵台清明些许, 不由担心起叶隐子。
如今看来, 所料一点不错,种种诡异皆是冲叶隐子而来。对方如此装神弄鬼,必定大有阴谋!
想到此处, 秦孤桐心中一凛, 竟无中生有多了些许气力。她将霜华剑塞入萧清浅手中, 又将萧清浅推入案桌之下。自己提着横刀, 悄然走到门边。
秦孤桐知自己如今负伤, 战力有限。再则, 这些人冲着叶隐子而来,必然计划缜密, 武艺高超。自己贸然冲出去,能不能帮到叶隐子前辈不说,只怕还会拖累她。
伏在门边扫视外界, 秦孤桐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见叶隐子单手掐诀, 以手做剑。抬手挥掌之间, 杀人如切瓜。太极广场上,她径直往前,沿途所遇之人,一碰即倒。
秦孤桐伫立门边片刻,眼前人影渐渐稀疏。满地尸骸,站立之人不足十人,凄厉呼救之声也渐渐消散。狂风暴雨中,夹杂着低沉的哭泣声,犹如地狱之乐。
狂风暴雨?
雨?
秦孤桐抬头看看夜空,残月如钩,月中阴霾更浓。然而并没有雨水落下,倒是若有若无飘洒雪花。
她双目一蹬,张嘴呼出白雾。
深吸一口气。
铮!
横刀出鞘,清吟一声。
秦孤桐持刀冲出,踏过雪地,每一步都是锥心之痛,她却浑然不觉。溯雪逆风之中,她的声音远远传出:前辈,住手!
然而为时已晚,叶隐子扬手一挥,大袖扫过,面前几人仰面而倒。
身后露出一个小道童,梳着双髻,抱着一个古朴香炉,双目含泪,潺潺望着叶隐子。他嘴唇蠕颤,喃喃:...师叔祖。
叶隐子眉头一皱,眯眼望着小道童。
秦孤桐死死盯着她,不料还未等她动作,小道童手一松,怀中铜炉滚落雪地。
叮!
叮!咚!咚!叮!咚!
叶隐子浑身一震。
秦孤桐心知不妙,强提丹田之气,一招纵,以刀带人,飞身而出。
铜炉落地之声,久久不停。叶隐子浑身一震,仿佛信号一般,眨眼间地上死尸纷纷翻身站起。离叶隐子身后的青年道士最是敏捷,抬手一掌击向叶隐子后背心!
寒光一闪,横刀刀剑没入青年道士心窝。秦孤桐手腕一扯,拔刀而出,鲜血喷涌而出。
变故只在一瞬之间!
铜炉落地,死尸复活,杀招纷纷而至。
秦孤桐一招毙敌,看似轻松,实则已然力竭。可是此刻,叶隐子陷入魔障,秦孤桐唯有力战群敌!
横刀一弧,划破夜空。
借着一招开,逼退数人。她得了空隙,手腕一抖,腕上的金丝细索甩出。嗖一下缠住叶隐子腰间铁链。这一用力,左手三处伤口又勉强勒出些鲜血。她这片刻功夫失血过多,皮肉都泛了白。
雪花飘落在秦孤桐密翘的睫羽上,凝结一层霜白。她奋力一扯,猛然将叶隐子拉倒身侧,护着她就想冲出重围。
然而敌众我寡,她痊愈之时尚且不能敌,何况此刻身负重伤。秦孤桐脸色寒水,嘴角微微翘起。一双星眸灿灿发光,眸中战意燃燃。手中横刀上下挥舞,寒光闪耀织成利网。
秦孤桐脚下一划,就听哗哗声中,雪花冰渣飞扬,敌人双目难睁。她借机一扯锁链,与叶隐子背靠背。脚步一动,换过方位。横刀斜撩,将对方逼退。
风声突起,破空而来!
她心有余而力不足,横刀架在判官笔。闪避不得,一只四角燕子镖扎入腹部。秦孤桐闷哼一声,侧头一偏,躲过月牙刀。就在此时,一双梅花针悄然而至,刺入她肩头。
自她从殿中冲出,到此刻。期间不过三次呼吸,却已经负伤两处。
前辈!秦孤桐大喝一声,刺破悄然无声的战场。横刀一顿,又立即一招千里闻战鼓。浑身真气外泄,搅动周遭气流,群敌为之一涩,横刀借机刺入梅花针主人胸膛。
就在此时,一声桀桀怪笑。围困秦孤桐与叶隐子的人群骤然分开。只见一物破空而来,快过离弦之箭。瞬间逼近,直刺秦孤桐心窝。
秦孤桐若避让,身后叶隐子必死!
扑!
秦孤桐猛然往后一撞,带着叶隐子摔入雪地。
飞锥落空,无脸人一提,收回手中。
秦孤桐牙关死咬,握紧横刀,踉跄站起。她举起刀,身子一晃险险摔倒。看着无脸人一步步,渐渐逼近。秦孤桐眼中却是毫无畏惧,昂扬而笑,横刀一划,一声铮鸣破开黑夜,宛如主人慷慨而歌!
无脸人手中握着飞锥,月色之下,淬毒的锥尖闪烁着诡异光芒。无脸人惊怪嗤笑一声:嘿嘿嘎。手中飞锥举起,一挥飞出。
就在此时,叶隐子破雪而出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声如怒龙长吟,听得人惊心动魄。她凌空一挥,出手劲风如啸。这无名之招力道奇猛,气劲如巨浪翻涌。掌劲方圆之外,无人站稳,纷纷踉跄后退。
叶隐子飘然落下,双目金光内敛,气定神闲,哪有半点神志混乱之态。她环顾四周,笑意盈盈说道:无量寿尊。贫道久居山中,不想竟然有人为我如此费心。
她悠然而立,数十人团团围住,却无人敢上前撄其锋芒。无脸人握着飞锥,正欲上前,却听后面响起轻缓脚步声,他连忙弯腰退到一旁。
广场那端,有人沿着阶梯而上。先是两个大力士,寒九腊月,依旧□□上身。四名大力士抬着金玉步辇,步辇之上,一名紫衣锦袍的老者盘膝而坐。他满头白发,皱面鸡皮,看上去年逾七旬。头戴冠冕,身着紫袍玉带,神态从容,风度翩翩。
步辇稳步走来,沿途众人纷纷低头行礼,让到两侧。
两军阵前,剑拔弩张。紫衣老者却面带笑意,拱手作揖,和气洋洋的说道:久闻太和小真君之名,老夫心驰神往。谁知当年长安一别,如今已经六十年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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