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反抗,无力挽回。
呼
秦孤桐长吁一声,定了定心神,走向马匹。
杀人寻常,杀马未免古怪。
一走近,她立即觉察异常。马背上的行李散乱满地,仔细查看随即发现:携带的金银与吴不用所赠密卷通通消失不见!
秦孤桐心中一惊:凶徒是为此而来?还是临时起意?
她心中疑惑不定,左右看看,口中唤道:好饿!好饿!连唤几声,四下寂静如旧。
既然不见踪影,想来是小东西机敏,见势不妙逃进山林。想到此处,秦孤桐顿时心中好受些。
她紧抿唇角,低头仔细查看村民的尸体。发觉刀伤剑痕各不相同,掐死锤死应有尽有。显然凶徒人数不少,武器各异。
她皱眉苦苦冥想,猜不透到底是哪伙人。思来想去,个个可疑,却又都无铁证。
秦孤桐正绞尽脑汁思索,心中一动。抬头看去,见萧清浅由远而来,连忙迎上去:清浅,可问出...
阿桐,可有发现?萧清浅开口问道。
秦孤桐一愣,连忙将所见说与她听:咱们行李被翻过,丢了钱财和密卷。现在也猜不准,不知是寻仇,还是谋密卷。不过吴前辈赠卷之事,应该知者不多。还有就是,这伙人数不少,武器各异。
萧清浅凝神定睛,仔细观察一番,点头说道:的确,而且功力相差颇大。还有人用的鸡爪镰,你看这伤痕,这种武器可不常见。
秦孤桐凑上前看去,只见村妇脖间有三道伤痕,长短宽窄不一。若不仔细观察,只当做是被划了三刀。
胸口一处小洞,若说是峨眉刺之类,未免刺得太浅.....萧清浅摇摇头,绕着虎子家走了一圈,对秦孤桐道,阿桐,以脚印来看,有七人。
秦孤桐低头巡视,只瞧出两个模糊的脚印。惊喜感慨道:清浅,你真是明察秋毫之末!言罢,急切问道,能不能寻着他们足迹找到?
萧清浅虽眼力远胜常人,但不曾试过以此追踪。她知秦孤桐此刻必然心急如焚,不忍她失望。抬手指向一方,从容自若道:且去看看。
秦孤桐闻言精神一震,眉头舒展,重重点头道:好。
两人循着足迹,走走停停。不久就绕出村子,看着空旷无人的旧道。秦孤桐心知,凶徒已然远盾。大道一东一西,可往之处实在太多。不过有个方向,定能寻到。这些人行事如此肆意,必定十分扎眼。
以足迹来看,四人往东,三人往西。萧清浅眉梢微蹙,不知对方是故意如此,还是无意之举。
秦孤桐闻言心中一凉,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想到沿途所见尸体,她心中愤恨之气腾然而起。霎时间,血脉翻涌,胸口闷痛。
她恐萧清浅担心,连忙转身。抬眼一望,含山村一如来时:云岚峰峦,吴烟水渺。绿槐高柳,红杏李花。
美景如旧,物是人非。
阿桐。萧清浅突然出声唤道,抬眸望向远处,轻声说,有人。
秦孤桐顿时一惊,浑身寒毛耸立,握紧刀柄压低声音道:是谁?会不会是......
萧清浅微微摇头,见她神情紧绷,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温言道:你可记得昨日我们走错,路上遇到一辆牛车。
秦孤桐闻言失望的松了口气,寻思道:记得,那老伯说话乡音极重,我问了几遍才听清。他那头大黄牛...我听见了。
牛铃叮叮当当,从远处隐约传来。
秦孤桐脸上浮现狂喜之色,拉着萧清浅的手在唇边亲了一下,喜笑颜开连声道:清浅,这条路!这条路...那老伯一定见过!他肯定瞧见了,我去问问。
萧清浅见她语不择言,急忙拉住她,浅笑安抚道:你先别急,这旧道之上人迹罕至。来往行人定能看见,但只怕未必仔细留意。何况为何独他能活?
秦孤桐倒吸一口气,脸色瞬间沉下,赞同的点点头。村中田里百姓无一幸免,可见这伙人杀人毫不忌讳,更是有意隐瞒踪迹。
赶牛车的老伯若是真见过那伙凶徒,只怕难逃一劫。
两人说话间,远处出现牛车身影,迎着两人目光缓缓而来,越来越近却突然停住。
秦孤桐见状眉梢骤然皱起,与萧清浅对视一眼,皆是不解,两人疾步上前。
赶车的老伯见两人眨眼便到跟前,当即吓得面白无色。紧拉着缰绳,就要调转牛车往回。可惜那老黄牛不比马匹,纵然主人急得满头大汗,它还是悠悠哉哉晃头脑,闲向路边嚼青草。主人鞭子落下,来甩着尾巴,慢慢挪动蹄子。
老伯,你?秦孤桐走上前,见老伯肩头衣服破了一个大口子,清晰可见里面皮开肉绽。
秦孤桐心中诧异,又猛然腾起喜悦。疾步走到牛车边,拦住翻车逃跑的老伯。定神稳心,温言轻语的问道:您不记得?昨天我曾向您问路,你说百里可到建邺城。
老伯见无处可逃,眯着眼上下打量她,顿时松口气,拍拍心肝,扯着嗓子喊道:吓杀额啦!吓杀额啦,哈以为又遇到杀鬼哩!
秦孤桐勉强听明白六七分,急忙追问道:您看见谁?他们几个人?甚么模样?
萧清浅见两人交谈,仔细观察老者。头上白发,手上老茧,手肘衣摆的补丁,脚底鞋帮的磨损......
老黄牛晃晃头,抬眼与她对视。
真的?您没记错?秦孤桐急忙俯身拿起石块,在地上划出一个图案,沉声严肃问道,您再仔细看看!
老伯听她口气,不敢大意,连忙从牛车上跳下。蹲下看了一眼,立即抬头肯定答道:呗错!求是这个样哩!
秦孤桐顿时怒火中烧,咬着牙齿咯咋作响,低声恨恨道:哼!真是......
阿桐。
秦孤桐回神望向她。
萧清浅微微颌首,暗示并无可疑之处,她的目光落在老伯肩头伤口之处,十分确定的说:这鞭痕与梨花脖颈伤痕一致。
瞥了一眼老伯茫然的表情,秦孤桐足尖点点地上痕迹,对着萧清浅轻声道:我见过。
萧清浅了然,移步路边。
秦孤桐从腰间钱袋中取出一角碎银,递给老伯,和气笑道:耽误您时辰,这银子...
老伯刚想推辞,瞧着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顿时咽了口唾沫。秦孤桐见状一笑,将银子塞到他手中。
看着牛车慢慢远去,秦孤桐的脸色缓缓沉下,抬手握紧腰间横刀,眼底杀意弥漫,冷声笑道:果然不能将人往好处想...纪南城!
初夏熏风习习,将浮土吹起。地面上的刻痕,更显得清晰。纪南城产矿,其山形命牌,独一无二。
萧清浅看着地上图案,目光凝远,淡然开口问道:阿桐,要往纪南城?
秦孤桐虽然满心杀意,然而理智未失。她扶刀来回踱步,抬头望望空旷四野,焦躁道:此事还未定论,我当然不会贸然杀人。但我们直接上门去问,纪南城必定矢口否认。不如,我们乔装前往暗中调查。一旦确定,再将她们绳之以法。
萧清浅与她目光对视,微微颌首说道:阿桐所言不错。纪南城不足为虑,但我们为村民报仇,不可理屈。
秦孤桐突然失笑,上前牵住她的手,轻轻一叹,柔声说道:清浅,你我之间何必如此。你有话直说,我几时拂逆过你。
萧清浅与她十指相扣,心中升起暖意。抬眸凝望秦孤桐眼中真挚深情,莞尔一笑:也只对你,我才如此小心谨言。
她抬手轻抚秦孤桐眉间,解释道:长安会盟以来,屠杀百姓视为大恶。不如我们先往建邺城,城主迟否是我旧识,为人正直。建邺城离此不远,由她出面甚是合适。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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