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婆子哈着腰,缩成煮熟的虾一般:这,方小妇人娇贵,大当家晚上去她常推脱,总是房里丫头服侍大当家......
你说什么!二当家豹眼一瞪,怒道,老子问你这女人是不是有野男人!问你什么答什么!
众人哗然,有惊诧有偷笑有暗暗嘀咕,二当家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坐实了大当家遗腹子,帮了三当家大忙。
灵堂里正吵嚷,突然外面奔来一人,大声喊道:报,二当家三当家,谭家来人求见。
秦孤桐眉头一挑,轻声解释:方兴的夫人,出自鹰潭谭家。
白鸢撇嘴:特爱拿乔。
方家父子白眼狼杀害霍大当家,天汉寨上下恨得咬牙切齿,早将方家家眷仆从打入水牢,只因争夺大当家之位,一时没顾得上收拾他们。
来人又说:谭家说,带了大当家遗失在外...女儿。
此言一出,灵堂倏然寂静。
三当家暗暗咬牙,这节骨眼上怎么冒出个野丫头。二当家却是如蒙大赦,立即让人将两个婆子拖下去,口中喊道:让他们进来。
三当家自然不许,两人剑拔弩张。落针可闻之中,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请。
拥堵在灵堂门口的人群分散两侧,露出跪在棺前烧纸的穆耶。天汉寨帮众心中一凛,想起这才是大当家走后,最说得上话的人。只因二当家三当家闹得凶,大家差点忘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军师。
二当家三当家听他开口,又气又无奈,心知谁拉拢到他,等于屁股碰到船头座的椅子。
谭家人来得极快,皆是身着本白粗布衣裳,随身武器用麻绳缠绑,姿态放得极低。
打头那人浓眉大眼,身高体阔。脸上一道狰狞伤口,从额头到下颚。相貌虽骇人,神情坦荡纯实。乃是在歇脚邸店,与秦孤桐有一面之缘的谭家镖局镖头谭一顺。
谭一顺还未迈进灵堂,先是毕恭毕敬对着霍大当家棺材行礼。
走南闯北的镖头,礼数周全滴水不漏。天汉寨众人虽然迁怒谭家,却也挑不出刺。由他到了棺前接过线香,又行了个大礼。
谭一顺奉上祭品,不等天汉寨帮众发难,先一步走到秦孤桐面前:许久未见秦少侠,不想今日在此碰见。
秦孤桐拱手回礼:是啊,真是有缘。谭镖头的酱菜十分可口,我常常想念。
谭一顺不曾想到秦孤桐竟然仗义援手,顿时心中惊喜。他刚要开口,却听身后惊叫:昭雪姐姐!
李昭雪一惊,只见谭家镖师身后挤出一个小脑袋,不是小钱还能是谁。白鸢一把拽紧李昭雪的胳膊,朝小钱使了个眼色。
小孩声音尖锐,旁人也没听清她叫嚷什么,只暗暗打量:这就是霍大大家遗失在外的女儿?
二当家却是不急,歪眼瞧着三当家。
小钱机灵,瞧见李昭雪几人在此,心中不再惊慌。听得三当家发问,她从衣服里掏出一枚木牌。
天汉寨众人顿时一惊:天字牌!
天汉寨上下分级,天地玄黄为霍大当家和军师穆耶,以及两位二当家、三当家。宇宙洪荒是四位长老,日月盈昃,辰宿列张。是八位舵主。
这块浮水木天字牌,正是霍大当家贴身之物。
李昭雪心头一惊,因她知道小钱不是霍大当家女儿。这块牌子是在建邺城时,霍大当家赠给小钱,让她去一醉居找他。两人都未当回事,岂料小小木牌如此重要。
三当家脸色一变:且不说天字牌真假,就算真的,那也可能是这个小丫头捡的。
秦孤桐一直暗暗注意穆耶,见他嘴唇一动,便知绝非如此。果不其然,穆耶道:不是。
他一开口,众人心中咯噔。二当家和三当家同时暗恼:敢情这家伙装模作样,果然也想大当家宝座。
二当家身后一人开口:阿穆耶,你说什么。
阿穆耶乃是穆耶在迦南教中的名字,此言一出明显是威胁之意。穆耶神色不变,依旧一张一张烧着纸钱:天字牌乃大当家亲手所赠,除去鄙人,左右护法,两位长老都是亲眼所见。
左右护法此刻就守在棺前,神色穆然一言不发,显然穆耶所言不假。
白鸢打了个哈欠,引得众人侧目,她嘻嘻笑道:说来说去,谁也不想让。不如打一架,天大地大拳头最大,江湖人哪来那没多废话。
二当家心想我有君瀚府高手相助,难道还怕你们。当即开口答应:说得不错,吵吵嚷嚷大哥看着也心烦。
三当家问:那也先需立个规矩,免得又扯皮。
穆耶垂着眼皮:谁赢,我奉谁为主。
二当家与三当家齐声道:好。话音未落,二当家眼睛一蹬,三当家却是不甚在意,又道:我们天汉寨的自家事,外人不可插手。
二当家大怒:凭什么?江湖上谁没几个朋友?难不成处处靠拳头?你当长安盟约是张白纸!
秦孤桐已经瞧出端倪,二当家看起来势大,却是处处让三当家压了一头。刚刚二当家叫婆子来作证,分明就是被三当家设计。如今三当家又先开口说不许外人插手,想来早有计策。
果不其然,三当家见二当家反对,竟然同意外人参战:那好,是三局两胜,还是五局三胜?
二当家摆摆手:这个随你。
当即约定,半个时辰之后,约战演武场,五局三胜定大当家之位。通告天汉寨上下兄弟,又着人去请四位长老、大小舵主。二当家三当家就打算回去清点兵马。
秦孤桐朝小钱使了使眼色,小钱舔舔嘴唇,扬起脖子道:我、我也要......
众人看向她,小钱腿肚子直哆嗦,偷见昭雪姐姐和秦、萧等人神色从容,登时升起莫大勇气,高高举起天字牌:我有这个!
二当家低头瞧着小钱:你?臭丫头你还没比武台高呢,你打得过谁?
谭一顺得了秦孤桐暗示,当即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他不必开口,众人也知道他意思。二当家不屑一顾,转身就走。
三当家见计成,心情甚好:来人,一会领谭镖头去演武场。
比武夺位之事,片刻就传的人尽皆知。
半个时辰之后,天汉寨帮众聚集演武场,四位长老高座观台,三当家领着一干悍将站在一侧。众人齐聚,都在等二当家。
来了来了。
二当家神色灰败,步伐沉重。眼尖瞧见他身后那几个生面孔消失了,不由窃窃私语。
三当家自然心中有数,这一切不过是他与君瀚府暗中设计。他的声望势力都不如二当家,君瀚府为他定下三计。
用霍大当家遗腹子笼络不站队的帮众,买通严婆子反水动摇二当家名望。让二当家自己提出外人可以参加比武,然后君瀚府高手悄悄离开。
因为有三方势力,便许下混战之局,三人同时上场。二当家派了长子,三当家派了蒙面高手。众人目光看向小钱这一侧。
主持比赛的长老脸色不善:姓谭的你还不上来?
在下姓秦。秦孤桐手扶刀柄缓步上前,星眸环顾众人,天字牌只有天汉寨大当家可佩,赠牌既是传位。秦某不才,愿为霍大大家遗愿一战。
她内力醇厚,声音随风远远传开,压这千人的演武场鸦雀无声。
秦孤桐对两人拱手一礼,拔刀出鞘:请。
风声喧嚣,衣摆振荡。秦孤桐步伐稳健,神色从容不迫。对面两人心中骇然,竟然不约而同联手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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