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瀚府少帥認真巡視說書人一眼。撣撣灰,斯里慢條地開口:「我們走。」說著竟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事發突然,連他身邊的裴副將都未料到,君瀚府眾人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快步追上他們少帥。
場上形勢急轉而下,方興又急又慌,不知自己該如何是好。這裡是方家的地盤,他自然不能如君瀚府的人那樣一走了之。況且秦孤桐腰後那把霜華劍,如刺在心頭。
秋風瑟瑟之中,說書人輕搖摺扇問道:「方少爺為何不走?」
方興收起軟劍,對著說書人拱手一禮:「敢問兄台高姓大名?」
「不敢。」說書人收了摺扇,一下一下拍打掌心,笑眯眯地說,「小生不過一介白衣,在迎客酒樓說些鶴鳴雁盪的舊事。連死都怕污了方大少爺的眼。」
此言一出,方興霎時面色冷峻,錚一聲抽出軟劍。那軟劍出自名家之手,柔韌靈動薄如蟬衣。內力灌入之下,劍身筆直指著說書人:「你到底是何人?三番五次找我方家麻煩!」
「方少爺既問,豈敢不答。」說書人搖著扇子,神色怡然。「小生不過江湖閒客,長於說書打令。」
黎明之前,日未升,月已沉,天地昏黑一團。然而說書人的目光似無處不在,秦孤桐想走卻不敢走,只能同方家人一起,聽著他睜眼說瞎話。
說書人念完口白,方興已忍無可忍,但依舊不敢貿然出手,咬著牙關道:「兄台既然是江湖閒人,何必在此染一身風塵。」
秦孤桐聽了,都忍不住嫌方興磨嘰。這說書人明明來者不善,他在山下說些陳年往事,你讓屬下滅口失敗。如今他追來還能是為了與你閒話風月?
如今之勢,要不然戰,要不然退。方家除了方老爺帶走的人馬,全部的勢力幾乎都這裡,又等不來援軍。果然,說書人搖頭晃腦地說:「只怕不行,小生說的口乾舌燥,怎能一走了之?只盼著諸位老爺小姐有錢的捧個錢場,有人的捧個人場。」
方興急忙接口:「你想要多少金銀,只管開口。」
說書人滿意一笑,手中摺扇一收,指著秦孤桐道:「我要這位小姐腰間的那把劍。」
方興猛然怔愣,接著怒喝道:「上!」
他手挽劍花,帶頭衝上去。軟劍刷刷幾下,直刺說書人有害。說書人不慌不忙,等到劍鋒幾乎要碰到衣衫時。他身形一晃,宛如一道鬼影,無聲無息的到了方興身後。
方興也算反應迅捷,軟劍突兀彎折,反刺身後。說書人側身一閃,方興步轉半圈,軟劍順勢劈向說書人。然而卻是一招撲空,說書人已在三尺之外。
方家兩位高手見他躲開刀斧,同時大喝一聲迎面而上。方興得了空隙,定睛見那說書人在四人夾擊之下,依然輕鬆自得。不由心中驚駭。然而怒氣騰起直衝頂門,手中劍光猶如閃電向說書人咽喉疾刺過去。
秦孤桐見他們戰成一團,心中頓時舒了一口,連忙將地上的黃犬抱起來。黃犬也知現在是生死關頭,牙齦咬出血也未哼一聲。秦孤桐攬著他往蕭清淺所在的灌木叢,就在快接近之時,身後幾聲驚呼,接著再沒了動靜。
黃犬覺察她身體一僵,心中剛升起疑惑,就聽身後說書人悠悠一嘆。
秦孤桐慢慢轉過身,只見方興等五人倒地不起,不知死活,唯有說書人臨風而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