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興依舊神情麻木,只是眼神癲狂如瘋:「告訴我,她在哪?」
秦孤桐深吸一口氣,決定先穩住他:「好,我告訴你。」
「真的?」
「是!」
方興聞言嘴角慢慢堆起,露出一絲笑意,他對秦孤桐笑,像長舌婦在牆角說閒話一般鬼祟:「那,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
秦孤桐一愣。
方興咧嘴無聲的大笑,笑得渾身打顫,笑得眼淚滾動:「從前啊,有個大俠的孩子,受了重傷,眼看著就要死。有個美麗的仙子不忍心,就取了自己心竅血餵給她喝。」
恍鐺!
方興的話猶如晴天霹靂,秦孤桐腦子一片空白。
「你以為你救了她?哈哈哈,就是你害了她!要不是為救你,她…父親、父親怎麼會知道……怎麼會知道!」方興仰天狂笑,兩行清淚從眼眶流出。
突然軟劍一動。
秦銳雙目圓瞪,拼盡最後一口氣撞上軟劍!軟劍沒入他胸膛,他咧嘴一笑,重重摔回塵土裡。
熱血噴涌,濺了方興滿臉猩紅。
「憑什麼!憑什麼!你們個個都一臉正義凜然!好像就我做錯了!我什麼都沒做!我什麼都沒做!是你們,是你們!」方興瘋了一般,對著秦銳的屍體一連戳了幾十下,碎肉橫飛,猶如地獄。
「清淺,清淺…我們是鶴鳴雁盪啊,你為什麼…為什麼不喜歡我!為什麼啊!!!」
序章·完
第20章 碼頭
十年前,武歷五十年。
風聲呼嘯,寒鴉驚飛。
獨輪車的木軲轆滾過草地,磕到半截埋在土裡青石磚,破車上的脆棗顛落兩個。劉大刀慌忙停下腳步,彎腰拾起棗子,抬頭望了望遠處璀璨的燈火,喧譁地像另一個世界。
凌泰城的清晨是從柴墟碼頭開始。亦或者說,這裡通宵達旦,沒有晨昏之分。
凌泰城不大,然而地理位置卻十分特殊。不但緊鄰江南第一城廣陵城,而且水陸輻輳,漕運江淮。又兼臨海,十一處鹽場,可謂富饒之地。
自武亂十五年起,凌泰城先歸南尚景家。景家不敵群雄,逃逸海上,廣陵城落入舒家,後幾經易手。待武亂之役結束,炎門把控凌泰城,直至今日。
深夜凌晨的柴墟碼頭,多半是貨船裝卸貨物。待到天光漸亮,便有搭船的江湖遊俠們陸續而來,盼著找一艘好船。而那些掌門家主,自是不必擔心,他們都有自己的私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