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抬起頭,狗腿一笑,滔滔汩汩說道:「我們天漢寨,『天』最大。所以大當家聽軍師的話,『天地玄黃』是大當家和軍師,還有兩位二當家、三當家。『宇宙洪荒』是四位長老,『日月盈昃,辰宿列張。』是八位舵主。『寒來暑往,秋收冬藏』是八部,我在秋部。秋部的就是秋兵。」
「你腦子到好使。」秦孤桐一哂,又問,「識字麼?」
小寶怔楞,這裡年頭都問習武嗎?識不識字算什麼。他頭搖成撥浪鼓,連忙表明:「小的不識字,跟著師傅打過兩年長拳,學過三年劍法……」
這個小寶斗字不識一個,卻將「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記得滾瓜爛熟。不是天漢寨整日喊口號,便是此人好鑽營。
秦孤桐瞭然,示意他繼續。
小寶舔舔嘴唇,吧嗒一下嘴:「我們是去年到這兒的,是張舵主帶我們來的。其實我們也不知道到這兒幹啥,我們…」
「呵。」秦孤桐冷笑一聲,橫刀一揮。
小寶只覺得自己脖子一涼,頓時渾身一哆嗦。
破廟裡蔓延一股尿騷味。
過了許久,小寶揚起煞白的臉,顫抖著嘴唇說:「聽說這裡原來是漢江上最大的江盜窩,後來一夜之間沒了。去年有人給大當家獻圖,我們…是來挖寶的。」
江盜窩藏寶
秦孤桐暗自思量一番,沉聲問道:「這江盜窩怎麼就一夜之間沒了?」
小寶頭搖得如撥浪鼓,慌慌忙忙說:「這個小的真不知,這真不知。我我我,我知道!」他突然抬起頭,指著龍女神像說:「是龍女顯靈收了他們!」
秦孤桐怎會信他胡言。
小寶見她不信,急得舌頭打結:「真真…真的真的,我聽說當年龍女沿著長江,一道上收了好些寨子。聽說這龍女廟就是那時建的,不過龍女還是收了他們。」
秦孤桐越聽越怪,這故事透著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她忍不住側頭看了一眼蕭清淺,見她鬢雲香腮,清輝玉寒。真是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似天上神仙。
「女俠,這些也是小的打聽的,旁的真不知道。」小寶邊磕頭邊哭泣,身下濕了一灘,不知是眼淚還是尿。
秦孤桐當然知道,這些多半是他打聽的。兩人身份低下,那敏哥又是個不問事的。否則她何必留下這小寶問話。秦孤桐收刀入鞘,又問:「山魈是怎麼回事。」
那小寶臉上一僵,半響沒說話。
秦孤桐抬起腳尖,在小寶面前的地上用力一點。牛皮革靴移開,只見那夯土地面上赫然留下一個坑。上寬下尖,似個漏斗形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