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吹過,就如秦孤桐觀浪,層層疊疊並無不同。然而黑甲將軍在那裡,便阻擋那裡風的流動,就像水中礁石。
蕭清淺聽見礁石里,心臟鼓動收縮的聲音。「咚」一聲宛如擂鼓,血液在經脈中,猶如萬馬奔騰!
黑甲將軍緩緩抬手,重劍舉起,便如有魚兒躍動,水中泛起一串水花。
黑甲將軍揮劍斬下,驟然之間空氣被攪動,劍氣肆掠,宛如飆風驟起,巨潮拍岸。
蕭清淺漆黑無光的世界裡,此時出現一團雲氣。氣流飛速旋轉,剎那間形成漩渦。
她抬手,左足微移。霜華劍對著漩渦中心,斜上刺出。這一劍平平無奇,如同不會武藝的幼兒隨意一揮。
黑甲將軍卻是一驚,這毫不起眼的一劍,直直刺中重劍劍氣正中!
劍氣刀氣,掌勁拳勁,諸般萬象,皆由練武之人內力外放形成。弱者樹葉搖晃,強者摧山裂石。從來都是可覺而不可見,知其勢而不見其形。
蕭清淺隨意一刺,卻是正中劍氣之心。霜華劍平貼著重劍,微微一震,拍在重劍之上。霎時間,黑甲將軍只覺重劍陡然一顫,突然之間劍氣四溢,盡數消散!
重劍在黑甲將軍手指猛然一顫,震的他虎口崩裂,灰白堅硬的肌膚上,如同破裂的瓷器。綿延傷口中,鮮血滲出。
蕭清淺眼瞼低斂,手指微松。霜華劍被亂竄的劍氣所擾,恍鐺一聲掉在地上。
黑甲將軍反手一抄,抓住落下的重劍。口中蔓延腥甜,他面如死灰的臉,浮現出猙獰的神色。死氣沉沉的眼中黑氣一斂,竟然由黑慢慢變灰,透出陰森森的殺氣。
「喂!」突然遠處傳來一聲吆喝,接著一串怒罵聲,「他娘的黑東西,來打你爺爺我啊!來啊,老子還怕你不成!」
說話的正是張舵主,他得秦孤桐出手相助。上山之後,因還算熟悉地形,扛著狗毛東竄西跑躲到一處山洞。本來無事,聽到外面轟隆隆的聲音曉得不妙,不由有幾分擔心那兩小女娃。他雖不是英雄俠客,但江湖人的豪爽義氣,卻是不缺的。
秦孤桐救他一命,又是兩個嬌滴滴的女娃。張舵主一拍大腿,提著金背大刀就尋出來。老遠見黑甲將軍揮劍,連忙出聲一串怒罵。
黑甲將軍扭頭看過去,見他奔來,鼻腔中冷哼一聲。
「他奶奶的,你呀大王八鱉子,有本事來啊!」張舵主見黑甲將軍並不理睬,又轉過頭去,頓時急了,忙從高處躍下,奔襲而來。
秦孤桐躺在地上,被重劍上亂竄的劍氣所傷,臉上頓時劃出一道血痕。她剛剛只是暫時昏厥,這一痛,倒是驚醒過來。
耳邊傳來熟悉的怒吼聲,恍恍惚惚支起身體。睜眼見黑甲將軍近在咫尺,連忙鎮懾心神。抬眼看到橫刀甩出七八尺遠,她剛要去取,就見黑甲將軍提劍向著蕭清淺衝去。
秦孤桐腦中一瞬間閃過三四種辦法,卻只有一個念頭:萬萬不能讓他傷了蕭清淺!
她心中,蕭清淺的命比自己貴重萬萬倍。如不是蕭清淺,她自己早就死了,哪還有如今種種。若是蕭清淺讓她做壞事,她是不肯的。若是為蕭清淺而死,卻沒甚麼好說的,自然是義無反顧。
黑甲將軍衝著蕭清淺而去,秦孤桐顧不得去撿刀。義無反顧縱身而起,右足踢出,直擊黑甲將軍後背。
